“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渊止、岳峙、墟明、络辰、归藏、渡厄、寂照、引徽!”

    “凝光、禁空、止流、锢虚、定常、崩意、锁灵、滞魂!”

    “摧岳、断流、碎星、裂空、殛魂、灭法、斩因、湮虚!”

    接下来,随着陈阳的手印翻飞与大声吟唱,诸般恐怖的天地元力平地而起。

    呼啸着,层层叠叠的压向了那渊伥!

    而这一次,范围并不广。

    与之前释放《乾坤九字诀》的字印时相比,有一种定向压缩的意味。

    没有像惯有那种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眼下就犹如三十二座凝实的大山,一座挨一座的砸向了那邪物。

    众人见此,这才纷纷如梦初醒般向四面八方退开。

    而那渊伥,则是元力凝聚的一瞬间便感知到了异样。

    空洞的眼眶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警觉的神情。

    然后也就在这时,陈阳的手印再次变了。

    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出一个全新的印诀。

    十指翻飞间,一股与之前四印截然不同的气息升腾而起。

    “毁形,蚀魂,融骨,销意,解仙,化虚,逐界,拒灵!”

    ——《乾坤九字诀》第五字印,化字印!

    这第五印,是之前从未使用过的!

    按理说,这最少也得到洞真后初期才能勉强释放。

    若是换成其他修士,恐怕处在启元初期境释放起来都很难!

    但眼下事权从急,容不得多想了。

    在四印齐出的瞬间,陈阳便已经将全身的灵力灌入了第五个印诀之中。

    凭着那副被反复淬炼过的强悍体魄,硬生生的强行释放而出!

    而这门功法,绝不是那些庸碌之术可以比拟的。

    它的核心是以自身灵气为引,去调用周遭更加强大的天地元力。

    乃是一门因势利导的妙法。

    引子虽小,却能撬动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哪怕只是第一印,迸发的威力都远超释印者本人的境界。

    之前四印一同释放时,曾将那山谷中上千个洞真修士压得抬不起头。

    而且,还是在陈阳控制力道的情况下。

    不然的话,在那山谷中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死伤。

    更何况,眼下是直接施放到了第五印。

    层层叠加,毫无保留!

    纵然,境界相差过于悬殊。

    那渊伥是意料之中的毫发无伤。

    可仍是被死死地压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而那些启元境的修士们见此,哪里还顾得上愣神。

    连忙用最快的速度调整气息,整理灵气运转脉络,纠正混乱的周天运转……

    十息,别看这时间听起来很少。

    实际上绝对是救火救命的!

    不亚于凡人在沙漠中得到了一罐甘露!

    毕竟,眼下是要阻击一个半步渡劫的邪物,强度实在太高了。

    这些修士们的灵力运转早已紊乱不堪。

    有些经脉甚至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逆行。

    有了这十息的喘息,便能将那些隐患压下去。

    把灵力重新理顺,让周天运转恢复到一个稳定的状态。

    只是,这代价也是高昂的。

    强行释放出第五字印后,陈阳周身肌肤就此崩出了许多裂口!

    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肋下蔓延到腰侧。

    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同时划过。

    鲜血从中渗出,很快便将衣袍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陈阳整个人的气息,也降到了谷底。

    丹田中的灵力近乎枯竭,经脉隐隐作痛。

    连神魂都传来一阵阵沉重的疲惫感。

    身子一软,就向下栽去。

    好在,一旁的玄骨第一时间闪身而至。

    一把稳稳地抓住了陈阳的后背,闪电般向阵幕方向疾掠而去。

    转眼之间便从那道尚未合拢的缺口穿回了城中。

    而等到那渊伥从压制中挣脱出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二十几位启元境修士,已经得到了相对充分的修整。

    于是,一个个就此再次于原地消失不见。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与频率,从各个方向再次向渊伥发起牵制!

    快到低境界修士的双眼根本看不到!

    直接恢复了先前那种袭扰节奏。

    双方重新回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对峙状态。

    而城中修士们见此,先是寂静了一阵。

    毕竟,方才发生的事实在太快了。

    从陈阳出阵到施展五印、压制渊伥、被玄骨带回……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十几息而已。

    并且,这场景也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怔。

    一个洞真中期的修士,在面对半步渡劫的远古邪物时,竟然硬生生将它压制了十息!

    城中修士们愣了许久,这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好法术!”

    “打得漂亮!”

    “当真提气!”

    “刚刚那究竟是什么法术,在下活了几百年,却从未见过!”

    “话说此人究竟是谁?明明是洞真中期,却有如此实力!”

    “这无异于是一场及时雨啊!”

    “这些前辈原本已是成了强弩之末,就要支撑不住了!”

    “足足十息啊,简直是救命了!”

    “要说这些前辈的灵力肯定是充足的,但问题是要阻击这等邪物还是太勉强了,内息一定会逐渐混乱的。而眼下有了这十息的修整,后面就能又坚持很久了!”

    “此人当真了得,当真了得啊!这迎仙州,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了?”

    “不错,迎仙州虽大,可是这等能以洞真中期压制半步渡劫十息的修士,早该名扬全域了!”

    “哈哈,这个在下可能知道一点。这位修士……哦不,这位大人好像是姓陈,据说是与承影司有些关系的!”

    “这就对得上了,既然是承影司的人,有这种实力大概就能说通了!”

    “不对吧,这位陈大人并未按规穿着仙府服饰啊,没准是承影司求来的客卿呢!”

    ……

    一时间,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方才还表现得紧张与不安的修士们,此刻的语气中充满了激动与惊叹。

    有人甚至已经踮起脚尖,试图寻找那道被玄骨带回城中的身影。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眼下的陈阳状态已是极差。

    浑身是血,面色惨白。

    正在城主府中倚着墙壁喘息着。

    根本没有力气去回应那些涌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