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军哥,春桃!”楚琳琳猛地瞪大眼睛喊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晓明脚步也猛地顿住,一脸惊愕,“志军叔,姐!”
乡下这个时候正忙,周志军咋来边城了?王晓明心中疑惑。
周志军和春桃看见二人也很是意外,这深更半夜的,他俩怎会待在军区大院?
春桃快步上前轻声询问,“天这么晚了,你们来大院是有事?”
还不等两人答话,一旁值守哨兵礼貌开口,“林同志,他俩说去蓝老师家看望王阿薇,可蓝老师家中半小时前就熄了灯……按规矩我们得核对进门登记。”
春桃样貌出众拔尖,又是林首长的女儿,经常在此执勤的哨兵都认识她。
既然林同志认识这二人,哨兵查验完进门登记没有纰漏,便放人通行,然后又接着巡逻去了。
王晓明本来想瞒着春桃的,可刚才哨兵都提到“王阿薇”了,他也就没法再隐瞒了,说出来反倒更好,于是便把阿薇被人捅伤的前因后果说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称呼对方为“姐”或者是“王晓红”,只称“阿薇”。
周志军和春桃心里透亮,王晓明是不想让楚琳琳知道内情,他们自然也不会说破。
周志军问,“王阿薇的伤势怎么样了?”
春桃也一起看向二人,等着他们回答。
王晓明有些迟疑,楚琳琳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没有见到她本人,把东西放在保卫科了……”
她快速把保卫科盘问她和王晓明的事也向二人说了一遍。
说完又低声加上一句,“春桃,这个王阿薇的身份不简单,你们在大院注意安全!”
春桃的心里咯噔一下,王晓红用假身份来秦家做保姆本就目的不纯,早晚都是要露出马脚的。
周志军眉头微蹙,这是遇到麻烦了!其实他早就料到有这一日,害人终害己!
“好了,这么晚了,你们赶紧回学校吧!这会儿路上还有三轮车!”周志军看向二人说道。
周志军陪春桃来了边城,而且这个点从外面回来,王晓明和楚琳琳心里也很疑惑,但也不便问,于是就和二人告别离开了。
春桃站在大门口,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想到他们刚才说的话,心里乱糟糟的。
阿薇到底出了什么事,是泄露了秦家的机密,还是因为其他事情?
周志军见她发呆,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回去!”
“嗯!”春桃跟着周志军往家走。
回到家里,所有人都睡了,二人轻手轻脚的上楼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春桃毫无睡意。
她心头压着两件大事,一件是阿薇的风波,另一件便是药材减产、随时要赔付违约金的难题。
在她眼里,阿薇本性不算坏,只是性子太过争强好胜,心思太重,事事不愿输给别人。
错就错在,她一心追逐利益,渐渐开始不择手段行事。
如今她被大院保卫科怀疑上,恐怕她私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快要遮掩不住了。
春桃暗自思忖,要是此刻败露对她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尽早走上正路,免得以后做出更没法挽回的错事,到那个时候,想要回头就难了。
阿薇这事先搁在一边,目前最让她担心的还是药材供货违约这件事。
今晚她和周志军登门拜访国营药材公司的王主任,带去的礼品不算贵重,皆是自家土特产搭配月饼,合乎中秋礼数,不会让对方心生负担。
王主任夫妻俩待人热忱,还泡了上好茶叶招待二人。
巧的是王主任妻子李玉凤也是清水县同乡,老乡碰面格外亲热,闲谈着县里近些年的变化与乡土风俗。
原本夫妻俩打算闭口不提药材生意,闲谈寒暄即可,可李玉凤主动问到收成情况。
周志军干脆顺着话头,把合作社药材腐烂减产的实情说了出来。
他语气诚恳,陈述事实,没有半点诉苦卖惨。
春桃在一旁适时补充,“合作社剩余品相上乘的药材依旧充足,只是总产量缩水,没法按原先合同足额交货。”
二人主动提出方案:缩减供货的数量,适当让利补偿对方损失,尽量降低合同违约带来的影响。
王主任听完神色凝重,心里清楚农户遇上病害实属天灾,并非刻意违约。
他妻子念着同乡情面,也帮着委婉搭话,希望丈夫能从中周旋。
可温江托来的外省中间商早已提前找过王主任,暗中游说他换掉合作方,抢走这批长期药材订单。
听了夫妻俩的难处,王主任并未立刻给出答复。
这事牵扯药材公司整体利益,并非他一人能够决断的,需要上报之后开会研讨再定。
王主任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周志军与春桃心里都清楚,这是国营单位一贯的委婉推脱。
嘴上说着开会商议,实则心里是摇摆不定。
好在对方没有直接把话说死,还留有周旋的空间,二人也不便再多说,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躺在一边的周志军也没有睡着,他侧身把春桃揽在怀里,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窗外隐约传来晚风掠过院墙的声响。
“今晚王主任那番话,你怎么看?”周志军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旁边的建设和暖暖。
春桃往他怀里靠了靠,轻轻叹了口气,“边城国营药材公司就是块肥肉,很多药材供货商都想分得一杯羹。
咱们的药材出现减产情况,怕是已经有人得知消息,想要趁机抢走订单,不然王主任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模棱两可。”
周志军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头紧锁,“我也想到了这点。好在他没有直接把路堵死,这就说明还有机会。
我就怕对方背地里开出更高条件,把咱们的订单撬走。”
“咱们手里的底牌就是药材成色好,标准卡的严。
咱们的货质量过硬,再加上愿意适当让利,未必就没有胜算。
只是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国营这一家身上,小的收购商那边,也要抓紧对接。”
周志军应了一声,心中压着沉甸甸的担子。
嘴上却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天无绝人之路。”
粗糙微热的手掌慢慢抚过春桃光滑的脊背,语气沉了几分,“就算国营公司这边谈不妥,咱们手上还有成色好的药材,几家小收购商那边还能稳住。大不了辛苦些,再跑几处销路!”
春桃把脸埋在他胸口,“合作社那么多农户都指着这批药材过日子,真要是赔了违约金,怕大伙都扛不住!”
夜色深沉,夫妻俩紧紧相拥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一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