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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沾亲带故的都过得不错

    “他骆红德这辈子最看重村长的位置,也最爱惜自己的干部名声,最怕的就是丢官。

    我就从这一点入手。

    迁坟这件事,就是我跟他清算旧账的第一步。”

    别小看村长这个芝麻小官,让骆红梅一家沾亲带故的都过得不错。

    尤其是村长本人,那是大家都吃不饱的时候,他自己能吃上精粮。

    次日清晨,冬日天光微凉,雾气还浮在半空中。

    周文秋安顿好婶娘和夯子在招待所等候,独自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此刻正在自家院里晒着太阳,披着干部专属的旧中山装,手里端着搪瓷茶缸,一脸悠然自得。

    看见迎面走来的周文秋,这个可怜虫。

    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故作端起官威,慢悠悠开口:“周文秋?你回村做什么?有事找我?”

    周文秋立在院门口,不卑不亢:

    “村长,我回来申请迁坟。

    按照大队规矩,特来向你报备,申请允许迁坟,全程按村里规定办事,绝不破坏集体土地。”

    她主动递上话头,平静等待对方答复。

    而手握权限的村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恻的算计,果然顺势拿捏了起来。

    他放下搪瓷缸,身子往后一靠,摆出十足的官架子,眼皮半抬,语气带着刻意的推诿与苛刻:“迁坟?你说迁就迁?大队的集体土地是你家私人地盘?想动就动?”

    “冬天冻土,动土施工麻烦,影响村容、破坏坡地地貌,不合规。再说迁坟不是小事,不是你空口一句话我就能批。”

    他故意拿规矩压人,摆明了就是不肯痛痛快快点头。

    “村长,冬日迁坟虽是麻烦,但属尽孝情理之事。我会严格按照大队规矩施工,动工前报备、完工后填平复原土地,绝不损坏集体地貌,不给大队添麻烦。情理合规,没有不许批的道理。”

    她语气平和,却句句堵死对方拿规矩搪塞的借口。

    村长被怼得噎了一下,心里愈发不爽,越发想拿捏她几分。

    一个仰人鼻息的,竟然能这么对他说话。

    沉吟片刻,他话锋骤然一转,不再提迁坟的事,眼神沉沉地盯住周文秋,语气忽然变得试探:

    “先不说迁坟的事。我问你,你回来得正好。”

    “你爸妈,小半年半点音讯都没有,他们现在还在京市不?”

    村长眉头紧蹙:“之前还偶尔有口信捎回来,这大半年彻底断了联系。”

    不仅他们,就连骆雅和陆峰都没一个口信。

    他死死盯着周文秋的脸,试图从她神色里挖出破绽:“你老实说,他们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久杳无音信?”

    他夜里时常不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周文秋听着,心底了然。

    按照骆红梅的性格,有些丢脸的时候肯定不会往家里说。

    面对村长直白的盘问,周文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语气淡淡,滴水不漏:

    “他们也没找我,我不清楚。只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好像变得挺有钱的,一点也瞧不上我!”

    想知道,偏不告诉他。

    村长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坦然、无半分心虚。

    心里也信了大半。

    这他们竟然在外过好日子,一点口信都不给家里带,是生怕自己这些穷亲戚攀上了吗?

    想到这里骆洪红德气急败坏。

    又转回正题,继续刁难周文秋,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行,这事暂且不提。迁坟的审批,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

    他端足官威,语气强硬霸道:“大队事务繁多,我得开会研究、层层上报、统一考量。什么时候批、能不能批,我说了不算,等大队通知。”

    摆明了就是故意拖延、卡着审批,想用漫长的等待磨她的耐心,逼她低头服软、上门讨好。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周文秋静静听着,心底一片清明。

    她面上依旧温顺有礼,平静颔首:“好,我听从大队安排。还请村长尽快考量。”

    村长看着她油盐不进、冷静通透的样子,心里又气又闷,偏偏抓不到半点错处,只能沉着脸挥挥手,不耐烦道:“行了,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没通知不许私自乱动!”

    “敢私自动一寸土,我直接按破坏集体土地论处,从严处置!”

    周文秋微微点头,不多言一字,从容转身离开院子。

    走出骆家的那一刻,冬日冷风拂面,她眼底所有的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沉静。

    既然对方贪恋官位、横行乡里多年,那她便一点点扒出他藏在暗处的所有龌龊,彻底击碎他的依仗。

    回到招待所,她将和村长交锋的全过程细细说给婶娘听,最后沉声道:“他卡着迁坟审批不放,就是想拿捏我。不过我也有应对之策。

    他不批,那我就找一个能批的人,顶上去。”

    婶娘听得心头一紧,连连点头:“还是你聪明!这几年他在村里作威作福,收礼受贿、偏袒亲友、欺压老实人,背地里的脏事数不胜数,只是没人敢戳破他!你放心去查,我带着夯子安分待着,绝不拖你后腿。”

    自此,接下来的几日,周文秋日日早出晚归。

    冬日天寒地冻,晨雾浓重,她天不亮便出门接着走访亲友的名头。

    看到孩子给一把奶糖。

    看到老人给一小袋红糖。

    在坐在小板凳上一起回忆往年。

    渐渐放下防备,不少人悄悄将这些年藏在心底的怨气一一吐露。

    短短几日,周文秋已经拿到不少了的证据。

    村长常年在村里耍官威,居高临下拿捏乡民。

    村里大小事务全凭他一人喜好决断,从不秉公办事。

    分粮分草、划分宅基地、分配务工名额,但凡有利可图的事,他全都优先偏袒自家亲戚、亲近之人。

    寻常村民哪怕合规合理,也会被他百般刁难、无故驳回。

    不止如此,他常年暗中收受村民好处。

    谁家想要获批宅基地、谁家想减免务工、谁家有事需要大队通融,都要悄悄给他送粮、送油、送布票,甚至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