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一百零七章 可以看
    六月十九号,周三。

    顾绫舒在医院待了一整天。王建国那台胫骨平台骨折的教学手术提前了,她跟了五个小时的台,一助的位置站得腿都僵了。好在手感还行,右手虎口的新肉被手套压了一下午,下了台以后有点发红,不碍事。

    回家的路上她去超市买了排骨和山药。楚域珩胃不好——这个毛病跟着他从大学就有了,当年追她的时候还写过一张保证书,说自己以后会好好吃饭。保证书还在,胃病也还在。

    她一个骨科医生,管不了消化科的事,只能在吃的上面下功夫。煲汤、做粥、变着花样的清淡菜。三年了,这事她没断过,哪怕吵得最凶的那段时间也没断。

    不是贤惠。是职业习惯。当医生的人看不得别人把身体作坏。

    到家快八点了。别墅里黑着灯,楚域珩不在。她没问去哪了,自己热了两个菜,吃完洗了碗,上楼看了会儿文献。海德堡那边发来的课题方向是脊柱微创的新术式,她得提前做功课。

    十一点半她关了电脑,洗了澡,上床。

    手机上有温时谦发来的一篇论文链接,附了一句:“这个跟你的课题方向有关,可以看。”

    她存了书签,回了个“谢了”。

    关灯。

    睡了大概两个小时。

    楼下有响动。

    钥匙开门的声音之后是两个人的脚步——一个拖沓,一个稳当。顾绫舒没开灯,躺着听了一会儿。是赵成把楚域珩扶回来了。

    赵成是楚域珩的生活助理,跟了他五年。通常楚域珩喝成这样的夜晚,赵成会把人送到客厅沙发上,盖条毯子,第二天再悄悄走。

    今天不一样。

    脚步声上了楼。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成的声音压得很低:“楚总,到了。您进去,我走了。”

    “行。”楚域珩的声音含糊,舌头没捋直。

    门关上,赵成的脚步下了楼。然后是前门锁上的响。

    顾绫舒闭着眼没动。

    楚域珩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洋酒的味道,甜腻的,混着烟味。他平时不抽烟,但应酬的时候会被迫吸二手的。

    床垫陷了一下。他躺下来了。

    顾绫舒以为他会直接睡。

    没有。

    一只手摸过来,搭在她腰上。不是轻的,有力道,带着醉后那种不太讲道理的执拗。

    “醒着?”他凑过来,嘴唇贴着她的后颈,热的。

    顾绫舒没应。

    他把她翻过来。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漏进来一条。楚域珩的眼睛在暗里看不清表情,但他低头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

    “绫舒。”

    他很少叫她全名。平时叫“顾绫舒”的时候是在公事公办,叫“你”的时候是在吵架。叫“绫舒”——那是很早以前才有的事了。

    顾绫舒没说话。

    他俯下来亲她。嘴里全是酒味,亲得急,不像平时那种程序化的前奏。手已经伸进了她的睡衣。

    她侧了一下头,避开他。

    “你喝多了。”

    “没多。”

    多没多他自己清楚,她不想争这个。但他的手已经把她的睡衣推上去了,整个人压上来,重得她喘不顺气。

    就在他抬手撑住床面的时候,顾绫舒看见了。

    他左手袖口,白衬衫的袖扣旁边——一道红色的印子。不深不浅,像是某种化妆品蹭上去的。

    口红。

    不是她的颜色。她不用那种正红。

    楚域珩没注意到她的视线,或者说他现在注意不到任何事。他在她耳边喘气,动作不算粗暴,但完全无视了她身体的僵硬。

    顾绫舒扭了一下肩膀,想推他。

    “楚域珩,我不想。”

    他停了一秒。那一秒里顾绫舒以为他会停下来。

    没有。

    他摁住她的手腕,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

    “别闹。”

    两个字。

    像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顾绫舒不再动了。

    她盯着天花板,数了两百多个数字。他结束得不算慢,结束之后又没马上起来,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

    终于翻到旁边的时候,顾绫舒的后背和被单之间全是汗。

    她想起自己上学时写的那篇关于骨科手术中患者依从性的论文——里面有一段讲的是疼痛阈值和心理代偿机制。大意是,人在持续的低度不适中会逐渐提高忍耐上限,直到有一天回过头发现自己忍的东西已经远超出正常范畴。

    “去洗。”

    楚域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含糊的。

    她没理他。

    他伸过手来碰了碰她的肩膀。

    “我抱你去。”

    他还真这么干了。整个人酒还没醒全就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踉了一下差点撞到门框。顾绫舒攥住他的肩膀,没出声。

    热水打下来的时候她低着头,水从头发上顺到锁骨。楚域珩站在外面递了条毛巾进来,又递了一杯温水。

    然后是一片白色的药。

    顾绫舒看着他递过来的掌心。

    避孕药。

    三年了,每一次都吃。她问过为什么不要孩子,得到的回答是“现在不是时候”。第一年她信了。第二年开始怀疑。第三年已经不再问了。

    她拿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了。

    没什么味道。

    回到床上的时候楚域珩已经占据了右半边。他侧躺着,衬衫还没脱,裤子也只松了皮带扣。看起来是那种随时可能爬起来处理邮件的状态,结果一沾枕头就睡死了。

    顾绫舒在左半边躺了好一阵才合上眼。

    合不上。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本来不想看的。但那块屏幕太亮了,黑暗里像一个刺眼的提示牌。

    微信通知。

    一条好友验证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张侧脸照,精修过的,下颌线很利落。

    名字:沈佳。

    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符:ovo

    顾绫舒看了三秒。

    ovo。一个装可爱的颜文字。社交平台上二十岁的女生喜欢用的那种。

    她把目光移开了。

    楚域珩打了个酒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衬衫后背皱成一团,那只带着口红印的袖口正好朝上。

    路灯从窗帘缝里照进来,那抹红色还是不深不浅的。

    顾绫舒转过身去。

    面朝墙壁。

    距离七月五号,还有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