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她拒做血包跑路,全家悔疯了 > 第一百零六章 尽量
    “甭谢。下台写手记的时候好写,你到了德国用得上。”

    下台已经快十二点了。顾绫舒在更衣室脱了手术服,手机放在柜子里震了不知道多少次。

    打开一看——陈纤的消息,七八条。

    “你怎么不回我!”

    “你没看到吗?”

    “顾绫舒你别吓我你该不会气出毛病了吧。”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

    “如果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是个什么脾气的人啊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算了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我中午请你吃饭,食堂见。”

    顾绫舒想了想,回了一条:“刚下手术。中午有事,改天。”

    陈纤秒回:“什么事这忙!你是不是在逃避!”

    “没有。真有事。”

    她确实有事——下午两点生殖科约了复查B超,监测基础卵泡数。如果要做试管,这是第一步。

    但在做第一步之前,她得先过楚域珩那关。

    中午她在医院食堂吃了碗馄饨。咬了两口肉馅就没味道了,换了筷子喝汤。旁边坐了个实习生,捧着手机在看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嘎响。她没说什么,端着碗换了个位置。

    一边喝汤一边想怎么跟楚域珩开口。

    直说?“我检查出来自然怀孕有困难,医生建议试管。”

    如果他问原因——宫腔粘连,两年前人流后遗症。

    如果他继续问为什么人流会导致粘连——那次术后恢复不好,因为她情绪崩溃大出血,后来又做了清宫。

    如果他再追——为什么情绪崩溃?

    到了这一步就绕不过沈佳了。

    她放下碗,馄饨还剩半碗。

    也许可以不说原因。只说结果。“需要做试管,你配合一下。”

    楚域珩不是笨人。他要追问,她拦不住。他要不追问——那说明他根本不关心为什么,只关心做不做。

    哪种更难受?

    都难受。

    下午的B超做完了,左侧卵巢基础卵泡三个,右侧五个。周医生说数据“一般”,不是最差,但需要方案上做调整。让她月经第二天来抽血,确定促排方案。

    “你爱人知道了吗?”周医生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

    “最好尽快沟通。试管流程需要男方配合的环节不少,术前检查、取精、签知情同意书——都需要两个人到场。”

    “我知道了。”

    出了诊室,顾绫舒在医院的花园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子落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膝盖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温时谦。

    “听陈纤说你今天情绪不好?”

    “她嘴可真快。我没有情绪不好。”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她消息?”

    “做手术。”

    “手术做到半夜?”

    顾绫舒沉默了一会儿。“你看到那个朋友圈了?”

    “看到了。”温时谦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沈佳回国的事,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

    “楚域珩没跟你提过?”

    “他从来不跟我提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温时谦说:“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什么?”

    “要不要问他。”

    顾绫舒看着头顶的树叶。有一片已经卷了边,快掉了,在风里晃来晃去。“问了有什么用?他说没什么,我信不信?他说有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在准备走了吗。七月五号。”

    “是。”

    “那就别纠结这个了。你现在的重心是出国进修、做你的课题。其他的回来再说。”

    “嗯。”

    “还有什么别的事?”温时谦像是感觉到了她话里藏了东西,“你今天声音不太对。”

    顾绫舒张了嘴,又闭上了。试管的事她还没想好要跟谁讲。温时谦是她能信任的朋友,但有些事——涉及到她和楚域珩之间的生育问题——她觉得不适合现在拿出来。

    “没什么。就是睡少了。”

    “那早点回家。少看手机。”

    “知道了,温老师。”

    温时谦嗤了一声。“又叫温老师。”

    “你管我管得跟班主任一样,不叫温老师叫什么。”

    “哥。”

    “滚。”

    挂了电话,顾绫舒笑了一下。嘴角还没落回去,手机又亮了。

    楚域珩的微信。

    “今晚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安排。”

    十一个字。没有标点。

    她盯着那条消息,打了三遍回复又删掉三遍。最后发了一个“好”。

    一个字。也没有标点。

    晚上她自己做了饭。这次没做面,做了个蒜蓉虾和凉拌黄瓜。虾剥得很干净,黄瓜拍得很碎。一个人吃了大半盘。

    吃完洗了碗,坐在餐桌前发了会儿呆。

    做试管的事,总得说。

    再拖下去,月经来了就要去抽血定方案了,那时候不可能瞒住——她得请假,得调班,得解释为什么连续几天上午都要去医院。

    但现在沈佳回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楚域珩谈“我们要个孩子”——感觉像什么?像在他刚跟旧情人重逢的当口,主动往自己身上加一道枷锁。

    你拴不住人心,就想拴住人。

    她不想做这样的人。

    但孩子是她自己也想要的。不是为了拴谁,是她在三十岁之前想当一次母亲。

    这两件事搅在一起,让她觉得恶心——不是对楚域珩恶心,是对这个局面恶心。为什么想要个孩子这么简单的事,会变得这么复杂。

    九点半,她上了楼。

    路过书房门口,停了一步。

    书房的门关着。她推开——里面是空的。楚域珩真的没回来。

    桌上的电脑是关着的,但充电器还插着。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她没碰。旁边有个盒子,黑色的天鹅绒——

    首饰盒。

    她手指动了一下。

    没打开。

    退出书房,把门带上。

    回了卧室,上了床,关了灯。

    黑暗里,她给楚域珩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我有事想跟你谈。”

    发完之后她关了屏幕,没等回复。

    等他看到、等他回——那是他的事。

    她闭上了眼睛。

    楚域珩的回复是第二天早上七点来的。

    “什么事?”

    顾绫舒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在刷牙了。牙刷叼在嘴里,单手打字:“回来再说。今天能早点回家吗?”

    “尽量。”

    尽量。

    顾绫舒把泡沫吐了,用牙缸里的水漱了口。这个词在楚域珩的词典里可以翻译为“看情况”,再翻译一下就是“大概率不行但我先答应着”。

    算了。不指望他的“尽量”。

    她给自己定了个底线:如果今晚他十点之前回来,她就说。十点之后——那就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