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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9章  加入

    墨画道:「不分你的肉。」

    白晓生问:「那你想分谁的肉?」

    墨画叹道:「你怎么老是把我想得这么坏?我是这么坏的人么?」

    白晓生冷笑,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是这样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还想装好人?

    白晓生早已看穿了墨画的鬼把戏:「说到底,还不是想拉我给你「打白工」?」

    墨画道:「什么打白工,你看你说的这什么话,这叫「志同道合」,合作共赢。」

    白晓生直接拒绝道:「免谈,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他实在是被墨画这小子给坑怕了。

    这小子心机深沉,诡计多端,他怕墨画把自己卖了,自己可能还在帮他数钱。

    关键是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不只一次了,尤其是在后土城————

    想到这里,白晓生忽而一愣,问墨画:「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画道:「什么意思?」

    白晓生道:「这是青畴州界,是灾乱之地。你不好好在后土城做你的墨公子」,逛青楼,见花魁,过著富贵的日子,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墨画道:「青畴州界暴乱了。」

    白晓生皱眉,「然后呢?青畴州界暴不暴乱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墨画叹了口气,道:「我不忍见苍生受苦。」

    白晓生一怔,而后冷笑一声,「你猜我信不信?」

    你个小白脸黑心肠,坑死人不偿命的玩意————

    不忍见苍生受苦?我看你是想让我受苦————

    白晓生想到这里,忽而一惊,道:「你不会是,跟踪我过来的吧?」

    墨画无语:「我跟踪你干什么?你身上有宝贝?」

    白晓生摇头道:「不然哪会那么巧,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

    墨画道:「或许这就是因果上的缘分。」

    白晓生一脸嫌弃。

    什么缘分?

    打白工的,和黑心老板的缘分?

    这缘分不如拿去喂狗。

    墨画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的,局势紧迫,时间紧张,你跟我和顾叔叔一起联手,大家去做一番大事。」

    白晓生道:「你去做大事吧,我现在是乞丐,别影响我要饭。」

    你还乞丐,谁家金丹后期,跑这当乞丐啊?

    墨画「恨铁不成钢」,又见白晓生油盐不进,实在没办法,只能搬出「长辈」来压他了。

    「你姑奶奶的话,你都不听了?」

    白晓生微惊,随后琢磨了一会,冷笑道:「糊弄谁呢?这又不是在后土城————再者说,姑奶奶是姑奶奶,你是你,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墨画见白晓生当了乞丐,脸皮厚了,而且山高路远,有点免疫小师姐这位姑奶奶的威压了,只能又搬出另一尊「大佛」,道:「那我师叔来坤州了,你应该知道吧?」

    「你师叔?」白晓生皱眉。

    墨画点头道:「我小师姐的娘亲,算起辈分来,应该算是————你祖奶奶?」

    白晓生闻言大惊失色,「她老人家————也来坤州了?!」

    「哦,你说我师叔「老」,我记住了,你完蛋了。」墨画点头道。

    白晓生真想把墨画掐死灭口。

    他怒道:「你别胡说。」

    墨画叹道:「我这个人,心直口快,不太会替人隐过,以后万一失口了————」

    心直口快,不会替人隐过。

    简单说,就是会胡说八道,乃至恶意中伤。

    白晓生吸了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白晓生有些拒绝不了,可琢磨片刻,又叹道:「真不是我不帮你,而实在是,我有自

    己的事要做,我得修自己的道————」

    墨画问道:「你自己的道,就是在这里演乞丐?」

    白晓生摇头,「你不懂,这叫悟众生之理,演众生之道,晓众生之苦。」

    「可是————」墨画目光微凝,缓缓道,「别人都是真苦难,你在这里演苦难,你觉得合适么?」

    白晓生一愣,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四周凄惨的乞丐。

    这些人的苦,都是真的,是生死悲离之苦。

    自己在这里扮演,虽说也是在体悟疾苦,可再怎么体悟,那也是「假」的。

    墨画又缓缓道:「你不演苦,也不耽误你参悟苦。你去救众生,不也是在悟众生道么?」

    白晓生心里咯噔一跳。

    他奶奶的,这该死的墨画,说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可是————

    白晓生抬头看著墨画,皱眉道:「你是不是又在诓我?」

    墨画摇头,无奈道:「你疑心病太重了,老是疑神疑鬼的,道心不坚,这样怎么求道?」

    白晓生冷哼。

    「好了,别演乞丐了,」墨画道,「赶紧的,一切做点正经事去。」

    白晓生脸色难看,一脸不情愿,不过还是缓缓站起了身子,身上虚影一闪,褪去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众生之相,重新变成了那位,无形无相,洒脱不羁的白家大爷。

    「行吧————」白晓生道。

    反正他一个人,在这里演乞丐,也挺无聊的。

    看著周遭百姓受苦,如草芥一般卑微,却什么都不做,确实有点难受。

    跟著墨画,虽然有风险,可能有坑,但至少没那么无聊。

    墨画道:「那走吧。」

    「嗯。」白晓生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对顾长怀行了一礼,「顾典司。」

    顾长怀还礼,道:「白大爷,久违了。」

    与此同时,他也心中暗惊。

    尽管知道墨画「神通广大」,可也没想到,他三言两语,竟真的「劝服」了这位,非同寻常的白家金丹后期大修士。

    别的不说,至少墨画这蛊惑人心,「劝化」修士的手段,当真是匪夷所思。

    连堂堂白家的金丹大修士,都能被他用嘴皮子「拐」走————

    这样舌灿莲花的人物,要是去做人贩子,怕是不知要造多少孽————

    顾长怀心中叹气。

    之后三人,依旧走在青畴城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有了金丹后期的白晓生加入,墨画一行人,就变成了三人,实力也得到了大副加强。

    白晓生是大世家白家,正儿八经的嫡系金丹,虽是金丹后期,但比之一般金丹巅峰,都丝毫不逊色。

    这算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腿」了。

    可此时此刻,这位白家的「大腿」,跟在墨画身边一边走,一边皱眉在心里反思。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墨画?

    为什么这个墨画,总是能找到自己?

    自己怎么就沾上这个祸害,甩不掉了?

    本来白晓生还想著,既然墨画的「据点」,是在后土城,墨画的小师姐也就是自己的小姑奶奶,也在那里。

    那理所当然,这个墨画的活动轨迹,就不会超出后土城的范围。

    经历过之前被墨画坑的惨痛教训,白晓生便想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既然在后土城里,躲不掉这祸害,那离开后土城,不就行了么?

    大灵田界,总归够远了吧。

    青畴州界,总算够偏了吧。

    刚好,还发生了暴乱,一片血雨腥风,自己也刚好可以过来,体会众生之苦。

    谁没事,会跑这个地方来?

    可万万没想到,好死不死的,墨画还是找了过来。

    而且整个青畴城,那么多乞丐,他还真就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真是邪了门了。

    根源到底出在哪里?

    难道真是当年在干学论剑的时候,自己对著这墨画嘴贱,评头品足了一番,信口开河编排了他一些话,说他是「混子」,是「托关系」,「走后门」,是「二世祖」,「太子爷」,嘲笑他「拿剑都费劲,更别说论剑了————」这些话————

    被他抓到了因果小辫子,因此种下了祸根?

    没这么离谱吧————

    他也就是一个金丹而已,我背后偶尔说说老祖坏话,也没见被老祖惦记————

    莫非真是祸从口出,犯了墨画这小子的忌讳了?

    白晓生一脸难受。

    墨画忽然转头,看向白晓生。

    白晓生心头咯噔一跳。

    墨画问:「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白晓生心思一转,这才问道:「你————接下来做什么?」

    「不是说了么,」墨画道,「想办法平息青畴州界的暴乱。」

    白晓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可他走著走著,细细一想,忽而觉得不对,便问道:「你想平息暴乱————是有地宗做依仗?」

    墨画摇头。

    白晓生问:「世家会给你拨粮?」

    墨画还是摇头。

    白晓生问:「道廷会派道兵支援?」

    墨画依旧摇头。

    白晓生又问:「那有谁支持你?」

    墨画道:「没了,就咱们仨。」

    白晓生无语了,终于翻了个大白眼,「感情闹了半天,你小子就一个光杆将军。」

    他还以为,墨画口口声声说什么平定暴乱,拯救苍生,做一番大事————是早有准备,人力物力权力皆备,这才有此信心。

    结果这倒霉孩子,啥玩意没有————

    两手空空,就敢大放厥词,说做大事了。

    白晓生叹道:「你知道,青畴州界有多少人么?」

    墨画点头,「估计还有几千万吧。」

    白晓生头有点疼,「你知道这个数字,到底是多少么?咱们可就三个人,哪怕都是金丹,战力再强,也不可能镇压局势,平定这么复杂的动荡————」

    「更别说让他们吃饱饭了。」

    「这么多人,每人一张嘴,哪怕每天只吃一口饭,也足够吃死你————」

    墨画点头,一脸淡然,「我知道。」

    白晓生气道:「你知道?!你真知道?你知道你还————」

    墨画嘘了一声,皱眉道:「你小声点,一惊一乍做什么?」

    「几百多岁的人了,能不能像我一样沉稳点?」

    白晓生深深吸了口气,气得头疼,最后实在没脾气了,叹道:「行吧————」

    都上了贼船了,还能怎么办,随这小子折腾吧。

    「所以,」白晓生问,「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墨画沉吟片刻,道:「我打算————先杀一个人。」

    「杀人?」白晓生微怔。

    「嗯,」墨画道,「原本没打算杀的————但现在你来了,就有机会了。」

    白晓生冷笑,搞了半天,还是把我当工具人,想借刀杀人。

    「杀谁?」

    墨画道:「青畴上人。」

    白晓生微怔:「青畴州界,最大的暴民头领?」

    墨画点头。

    白晓生皱眉,「为什么要杀他?」

    墨画道:「他是青畴州界暴动的元凶,而且————他身上有些不对劲————」

    白晓生有些意外,「不对劲?」

    墨画点头,缓缓道:「我想把青畴上人给杀了,把他的皮剥下来,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白晓生皱眉,问道:「你是正经人么?怎么没事老想著扒人皮?」

    墨画道:「我是正经人,但青畴上人又不是,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有预感,这个青畴上人身上,肯定藏有大秘密————」

    白晓生脸色微变,忍不住问道:「什么大秘密?」

    墨画小声道:「不杀了他,不扒了他的皮,你就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大秘密————

    」

    白晓生一脸无语,恨不得拿个锤子捶墨画的脑袋,沉思半晌后,又皱眉道:「可是————青畴上人,并不好杀吧。」

    青畴上人是青畴州界,最凶残的暴民统领,修为不俗,先天肉身异变,本就很难杀。

    若是他「落单」了还好点,可以设局围困,设计诛杀。

    可一旦青畴上人,回到部众群中,势力滔天,一呼百应,千应,乃至十万百万人响应。

    「而且,」白晓生目光微沉,又道,「即便能杀,也不可贸然去杀吧。」

    「从现在的情况看,就算杀了青畴上人,对整个青畴州界的局势,也未必会有多大裨益————」

    青畴上人不死,各方鼎立,还能相互制衡。

    青畴上人一死,群狼无首,怕是会变得更乱。

    对自己这些人来说,倒无所谓,可那些弱小的灾民,饥民和流民,会死得更多。

    如此一来,即便除去了「元凶」,反倒会因局势动荡,造成更多杀孽。

    白晓生修众生道,也算是见过人世疾苦的,自然知道这里面复杂的关系。

    有些事,与善恶无关。

    局势错综,最怕动荡,稍有不慎,便会有不知多少万人,因此而送命。

    凭自己这三人,目前资财匮乏,也没势力可依仗,人手也不多,根本不可能控制住,因青畴上人之死,而爆发的更加失控的局面。

    因此,这个青畴上人,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杀不杀都有问题。

    若是不杀,放任下去,青畴上人会继续造下杀孽,使生灵涂炭。

    一旦杀了青畴上人,反而有可能会加速青畴州界的灾难和动乱。

    在棋盘上,这几乎是一枚「死子」,与整个暴民的局势,息息相关。

    墨画点了点头,「这些我知道,所以得另辟蹊径。」

    白晓生不理解,「另辟蹊径?」

    顾长怀也看向墨画。

    「你肚子里,到底打著什么————盘算?」白晓生忍不住问。

    墨画想了想,道:「青畴州界暴乱,我们都是外人,没势力可依仗,因此想解决暴乱,并不太可能。」

    「所以————暴乱的问题,只能从内部解决。」

    「内部?」顾长怀错愕。

    墨画点头,「我们自己,先成为暴民,因势利导,借助暴民自己的势力,解决青畴上人,和暴民内部的问题————」

    顾长怀闻言,眼皮直跳。

    白晓生也明白了墨画的想法,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我看你小子的胆子,是真的肥————」

    加入暴民,成为暴民,领导暴民是吧?

    哪天道廷大军来了,一看你小子领著暴民「造反」,怕是第一个就把你这小子给宰了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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