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被嬷嬷几记耳光打得头晕目眩,嘴里满是血腥气,连喘息都带着嘶嘶的漏风声。
她脑子里像塞满了浆糊,怎么也想不通王妃怎么会连人证物证都没就相信了那个贱人的话?
“说!你们到底是何居心,为何拦着本王妃与女儿团聚,还敢谎报郡主已死?”王妃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有钝刀在她心口拧转,痛得指尖发颤。
苏父眼见妻子被打得口鼻淌血,眼珠慌乱地转了几转,还想说点什么蒙混过关,萧晨风却嗤笑一声,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白马庄的旧人还活着,你们当真以为偷走郡主的事可以瞒过我们?”
苏父一听王府竟疑心是他们偷走郡主,顿时慌了神,忙不迭摆手道:“小王爷明鉴!郡主真不是我们偷的,我们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然惊醒自己竟被萧晨风套出了话,急忙往回找补。
“当初就是我那婆娘见小郡主倒在路边实在可怜,才抱回来养的,谁知后来没照看好,竟让小郡主夭折了。”
“还不认?!”
萧晨风怒极反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凛冽的寒意。
“我妹妹明明就站在这里,你们却偏要咬死她已不在人世!”
他看着苏父眼中都是杀意。
“当年你们捡到她时,她身上戴的金镯、金铃铛,哪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哪怕只变卖其中一样都足以让全家衣食无忧,她是你们苏家的贵人!”
“可你们做了什么?苛待她,轻贱她,还将她卖入国公府为奴为婢!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说到此处,萧晨风看向萧棠,胸中翻涌的疼惜几乎压不住。
他见母妃眼眶通红,生怕她哀恸过度,连忙安抚:“母妃,上天既将小妹完好送还,便是眷顾咱们王府。从今往后,咱们一家团圆,再没什么能教您伤心了。”
王妃轻轻颔首,眼中泪光未散,却已漾开温柔:“风儿说的是。能见到棠儿平安归来,母妃这辈子再没什么遗憾了。”
她转身望向女儿,正欲开口,却听见苏父突然对苏母怒斥道:“刚才小王爷说的金首饰呢?!你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了?!”
他一把薅住苏母散乱的头发,眼睛瞪得通红,“那些金子你究竟弄到哪儿去了?!”
苏母挨了掌掴的脸颊正火辣辣地疼,又被扯住头发,只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呜咽。
苏父见她不应,更是急怒攻心:“小王爷说了,那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你当初只拿回来个金铃铛,统共才卖了几百两,剩下的呢?!”
他快恨死苏母了,要是早知道这丫头身上戴的都是宝贝,他早就成了富家翁,哪还用过这穷日子!
他越说越恨,手上力道不觉加重,仿佛掐着的不是妻子的头发,而是错失了半生的金山银山。
苏母此时才听懂丈夫在追问什么,她忍着颊边刺痛,咬牙抵赖:“我、我哪里见过什么金首饰!定是当年那孩子倒在路边时,就被过路的人摸走了。我能将她捡回来养大,已是天大的善心!后来送她进国公府,那也是给她寻个吃饭的去处,报答我这些年对她的活命之恩!”
“哦?被人捡走了?这么说,你倒成了善人?”萧晨风微微倾身,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苏母从脊骨里窜起一股寒意。
“带证人。”
萧晨风不再看她,只抬手一挥。
门外脚步声响起,侍卫把三人领了进来。
只一眼,苏母便如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那几人她都认得,是当年的邻居、当铺的伙计还有还有那个她以为早已埋进土里、此生再不会相见的牛二。
她的眼珠死死钉在牛二身上,眼眶几乎要裂开,浑浊的眼白上爬满血丝。
这时,那邻居一见到苏家人,立刻跪在地上磕头道:“民妇见过王爷、王妃娘娘,这苏家当年是白马庄管耕种的庄头,民妇的丈夫是管牲口的,两家院子挨着。他家大女儿病夭那日,民妇还去帮忙,那孩子瘦小青灰的脸,民妇至今记得。”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可没过几天,苏氏就抱着个白白嫩嫩的女娃娃回来,说是她家大女儿病好了。民妇当时就觉得古怪,那孩子皮肉细嫩,浑身透着一股贵气,哪像是庄户人家能养出来的?如今才知竟是偷换了小郡主!”
话音未落,那当铺伙计也紧跟着跪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旧账册。
“小的在庄外当铺的伙计,约莫十六年前,苏氏确实来铺里当过几件金饰,那些金饰工艺极为精巧,绝非寻常百姓之物。小的因从未见过这般好手艺,便多问了几句,故而到现在还记得。”
他翻到一页说:“她将那几件金饰统统死当,换了整整两万两银子。当时小的还嘀咕庄户人家哪来这样的宝贝,如今想来,这些怕都是小郡主身上的东西。”
轮到牛二时,他先是畏缩地瞥了苏母一眼,脸上掠过一丝难堪的窘迫,似乎没料到两人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但一触及萧晨风那张寒冰似的脸,他立刻打了个哆嗦,什么尴尬什么旧情全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一个念头保住小命。
“小的牛二,”他刚开口,苏母却像骤然还魂般猛扑过来,十指死死扣进他的肩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还活着?”她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夹杂着震惊、怨毒和颤抖,“当年你为何要偷我的银子?!”
牛二闻言,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下意识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嘴里嘟囔道:“怎、怎么能叫偷呢?那银子当初不是你亲手塞给我的,说是让我随便花用么?”
他话音未落,苏母的脸色已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
萧棠在一旁看到这一幕,都顾不上找苏家人算账,眼中燃起了八卦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