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水云阁包厢里。
檀香袅袅,屏风半掩,二皇子和三皇子自打确定合作后,已经是第二回私下见面。
二皇子指尖扣着桌面,声音冷沉:“不能再等了,霍大将军不日班师回朝,朝堂上倾向太子的人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太子便要继位。”
他说到此处,眼底阴鸷翻涌,抬眸盯住三皇子:“届时,我俩能有什么好下场?”
三皇子眉头紧锁,手指缓缓摩挲过茶盏边沿:“你上回提的谋逆之事,风险太大。”
二皇子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皇弟,你还是如此优柔寡断?”
“皇位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得到?”
“想胜,就要狠,一旦错过时机,再想成事,只会更难!”
三皇子提出顾虑:“太子住在东宫,他并非好对付的角色,宫里的筹谋,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二皇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那便把太子引出去。”
三皇子来了兴致:“如何引?”
二皇子眼中划过一抹算计:“我安插在东宫的暗探,正好打听到一个消息,太子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似乎很想找回记忆。”
梁帝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二皇子和三皇子皆派人调查过陆砚舟的过往,却什么也没查出来,只知他是从民间寻回的皇家血脉。
失忆的事,还是近期调查到的。
正好加以利用。
二皇子放下茶盏,继续道:“毒医谷的毒医,医术极高,我们只要放出消息,让太子以为毒医有恢复记忆的法子,以他的性子,多半会去。”
三皇子眸色幽沉:“毒医谷的那位,可是个疯子,不管进谷的人是何身份,没几个能活着出来,太子若是去了,还能回得来?”
二皇子唇角一勾:“回不来,岂不是更好?”
三皇子沉默一瞬,忽而轻笑:“还是皇兄的计策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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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晚上,陆砚舟便辗转难眠,只有将香囊紧紧贴在怀中,才能勉强入睡。
他向来极少做梦,可今夜,却偏偏做了一个梦。
梦里,纱缦半垂,烛光昏暗。
陆砚舟双手被绑在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亵衣,衣襟松垮,微微敞开,露出密色紧实的胸膛。
一名女子半压在他身上,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带,缠在指尖把玩。
女子朱唇微启,溢出一句动人心弦的话:
“人心险恶,你长得这么好看,要学会保护自己。”
陆砚舟想看清女子的面容,却怎么也看不清。
纵使在梦里,他也不能让人在身上胡作非为,应该推开她。
可心里却无比渴望。
想要女子更放肆的对待他。
女子俯下身,吻落在他唇上的一刻,他醒了。
陆砚舟缓缓睁开双眼,心里莫名有些苦恼,长夜漫漫,梦却如此短,关键时刻,咋就醒了?
梦里的人到底是谁?
好熟悉。
他们相识吗?
可二虎说过,他在大邺一直跟姐姐居住在一起,应该没有议亲,不可能跟女子躺在同一床上。
定是梦里的女子强迫他。
陆砚舟面色沉凝,耳根却微微发红,想恢复记忆的念头愈发强烈。
按例上完早朝,回到殿里用膳。
陆砚舟放下筷子,唤来二虎,问道:“恢复记忆的法子,可有查到?”
东宫内侍总管高公公,上前两步,躬身举荐:“殿下,老奴听闻过一名医术高超的医者,师出药王谷,兴许有恢复记忆的办法。”
药王谷的药流传极广,在诸多国家都颇有名气。
“是谁?”陆砚舟看向高公公,“人在哪?”
高公公垂首回道:“毒医谷的毒医,除了会用毒,医术亦是不凡,就是脾气古怪,行事乖张,不看身份,求医者必须亲自去谷中才行。”
随即,他摆出一副好心的模样提醒:
“太子乃万金之躯,老奴不建议去冒险。”
陆砚舟眉宇压下,神色不明,前些时日,他私下请过御医,询问恢复记忆的办法,也派人查过民间的医者。
毒医也在其中。
此人哪里是脾气古怪,分明是个疯子。
高公公不清楚,还是避重就轻?
陆砚舟不动声色的摆摆手:“本殿已知晓,你且退下。”
高公公行了一礼,倒退着出了大殿。
陆砚舟唤来龙影卫,下令道:“盯着高公公,他近日见过什么人,递过什么信,一丝一毫都不许漏掉。”
龙影卫应了声是,身形一晃,融入殿内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二虎有些不解:“殿下,既然怀疑高公公有问题,为何还留他在身边侍候?”
陆砚舟简明道:“贸然除掉暗线,会打草惊蛇。”
二虎迟疑着问:“那毒医谷还去吗?”
陆砚舟语气不明:“当然去。”
二虎奉梁帝之命,保护陆砚舟,让他留在大梁继承皇位。
毒医谷太危险,不能让殿下涉险。
二虎想阻止,可对上陆砚舟凉飕飕的眼神,立马闭了嘴。
主子的决定,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好无奈。
倘若郡主在,一个眼神就能制服殿下。
可惜郡主不在,更不能多提有关她的事,以免殿下想起什么,撂下皇位跑路。
二虎不由得生出几分忧虑,万一毒医有法子让殿下恢复记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