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微熹。

    姜父姜母早早起床,亲自下厨做了早饭。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小米粥、水煮鸡蛋、还有一盘酱菜。

    对于如今的郡主府而言,不算特别丰盛,却带着家乡独有的味道。

    姜母拿起勺子递给姜饱饱:“多喝点小米粥,养胃,里面特意加了玉米粒,现在日子虽好,五谷杂粮还是得多吃。”

    姜父三两口解决完一个肉包子,满脸自豪的接话:“说起来,玉米还是咱家闺女种出来的,新鲜的能煮能烤,晒干了磨成糁子,压成面,用处大着。”

    姜母嗔怪的瞥他一眼:“你现在可是郡主的爹,吃饭能不能斯文点?”

    姜父有点不好意思:“大老爷们糙惯了,细嚼慢咽的规矩学不来。”

    大半辈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姜父只是吃饭大口了点,举止豪爽了点,没什么恶习,在姜饱饱看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没必要为了迎合世俗的眼光,强行改变自己,这样会让老两口浑身不自在,觉得融入不了京城,平添烦恼。

    姜饱饱发话:“在自己府上,不必拘束,舒坦就好。”

    姜父冲姜母挤了挤眼:“听到没?闺女说舒坦就好。”

    当然,玩笑归玩笑,姜父还是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闺女是顶顶好的姑娘,尽管当上郡主,却丝毫不嫌弃泥腿子出身的爹娘。

    他姜大壮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才生出这么好的女儿!

    决不能给闺女丢脸,让人笑话。

    姜饱饱见姜父故作斯文,扑哧一笑:“爹,你快别装了,怪别扭的,若别人敢笑话你,只能说明我的本事不够。”

    一家人有说有笑,并未因为身份的改变而产生隔阂。

    姜饱饱吃了两口鸡蛋,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她眉头微拧,立即用手掩住嘴。

    “饱饱,你咋了?”姜母见状,赶紧拿起桌上的鸡蛋瞅了瞅,“鸡蛋新鲜着,没坏啊。”

    姜饱饱摆摆手,“没事,就是胃里有些泛酸。”

    姜母心思一动,试探性问:“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姜饱饱不由的反驳:“怎么可能?”

    说罢,她两根手指搭上自己的腕脉。

    片刻后,神色微凝,真的是喜脉,确实怀孕了,不到两个月。

    姜饱饱扶了扶额,阿砚刚走就怀孕,还真是时候。

    姜母瞧着姜饱饱的反应,便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心里有高兴,也有难过。

    好端端的赘婿,怎么会是大梁皇子?

    人都跑了,多半不会再回来。

    以后孩子出生,岂不是连爹都没有?

    姜母凑近姜饱饱,语气里透出小心翼翼:“饱饱,孩子你准备要吗?”

    姜父心直口快:“当然得要,成婚三年多,好不容易怀上。”

    话音刚落,姜父忽然意识到,陆砚舟可能不会再回来,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哑下来:

    “闺女,你自己决定,实在不想要,咱就不要。”

    姜饱饱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种感觉很奇妙,有突如其来的无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要?

    她又不差钱。

    姜饱饱当即表示:“怀了就留下,我能养。”

    姜父姜母满脸喜色,激动得手足无措。

    “太好啦!咱老姜家又要添人!”

    姜母拉过姜饱饱的手,郑重的叮嘱:“饱饱,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干啥事得悠着点。”

    姜饱饱想起半个多月前,篝火酒宴上,太后起兵谋反,她提枪与死士拼杀。

    如今想来,腹中的崽崽真是命大。

    “行,我会注意的。”姜饱饱应道。

    姜母稍稍放下心,立马张罗起来:“明儿让厨房炖点滋补的汤水,也不能太补,以免孩儿太大不好生。”

    “得找裁缝做几身宽大的衣裳,省得勒着肚子不舒服。”

    “不知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不管了,娘都给你准备上,小衣裳,小鞋子,一样都不能少。”

    姜母一阵忙活,一会儿吩咐这个,一会儿嘱咐那个,轮到小衣裳和小鞋子,非得自己一针一线的绣。

    姜饱饱不会女红,但她可以给未出生的崽崽置办些拨浪鼓之类的小玩意儿。

    大梁过来的信鸽,还在府里养着。

    姜饱饱懒懒斜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慢条斯理的吃着栗子糕,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怀孕的事,传信给阿砚?

    思量再三,还是算了。

    阿砚的信是二虎代笔的,最后只留了“勿念”二字,若他真的惦记,定会亲自写信回来,若是没有写,那便是不能,或是不想。

    阿砚是嫡皇子,未来极可能登基为帝。

    皇帝大多三宫六院,又怎会缺子嗣?

    明日便找人打听一下大梁的局势,只要确定他平安顺遂便好。

    孩子自己能养,有没有爹,似乎不是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