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武这话就是投诚的意思了,这家伙其实论起说话办事儿的能力真的不低,有着些许老江湖人做事的做派,最主要的是这家伙对自己的定位相当准确——干脏活儿的。
这就很贴合我对他的印象了,小人就是小人,从来不伪装是君子,我当下就动了收下他的打算,我看了一眼许老头,许老头笑而不语,眼神里面对马建武也是十分的欣赏,我就知道这事儿他肯定不反对。
我默默的点了一根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卫三当时跟着我是因为我能帮他扩大生意地盘成为他的靠山,陈尚的投诚也大抵上是这个原因,他们不求学道法仙术,为的是俗世的功名利禄,只要我跟方怡和任群安的关系不崩,或者他们俩不出什么事儿,这个关系就会稳如泰山,金耀祖跟着我是为了混点纯正的香火,那如果我收下的马建武,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想要人跟着你,总得明白人家想要什么,或者是自己能给人什么,这很俗气,却是一切关系的基石。
马建武的目的,并不是很好猜。
他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官场中人,国学协会不是机关,是一个组织,钱这东西,马建武应该也是不缺的,想到此处,我多少明白了点,马建武是想要“入门”,不想要道炁的先生不是好先生,马建武理论知识肯定是不会缺的,跟王建民一样,缺的都是道炁。
想明白归想明白,可这点东西多少就超脱我的知识范围了。
我把那村民们给的钱袋子拆开,里面有大概六万块钱的现金,要不说真的通晓了江湖之术以后就不会缺钱呢?经过马建武的一折腾,张家营的村民们也是真的放血了,这些钱恐怕就是他们从张老狗那里得到的全部的好处了,我拿了五万块钱给递给了马建武道:“马老哥,这钱您先拿着,别嫌少。”
马建武看了一眼钱道:“林远老弟,你还真的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好几万,不过你给钱,就是看不起老哥我了,钱这东西,我是真不缺,我缺你们这些有真本事的朋友,这些年我算是琢磨明白了,一个人越缺什么就越炫耀什么,同样的,越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越想跟什么人玩,一个天天说谎的人往往都觉得别人说的都是实话,我马建武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跟着你们,我也能认识点高人。”
“大家都是朋友了,下次如果老天师或者神调局的过来,确实是可以深入交流一下。”我道。
马建武点了点头道:“这个倒是真的,不过打铁还得自身硬,我会的这点东西,就是真上桌了,别人也未必看的上。”
说到底,马建武还是对当时老天师跟神调局的无视耿耿于怀,而且想入门,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想轻易承诺,我只能看着他道:“马老哥,我这个人你也调查过,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没办法,乡下小民思想,护短。”
有些话说到哪种程度点到即止,马建武拿捏的比我准确,我们没再继续聊这个东西,大家交朋友,除了互相帮助之外,也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马建武肯定以为我要的是钱,这不怪他,谁也想不到我要的会是香火。
我们整理了一下出发,等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张家营的村民们还都恭恭敬敬的等在楼下,乡镇上的百姓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阵势,纷纷都在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张家人可能觉得这个事儿不光彩,一个个闭着嘴不给别人解释,这让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如果张家的事情得以圆满处理,那知道我能办这个事儿觉得我是有真本事的这些人,他们的信仰会不会也成为念力呢?
我觉得会。
这让我多少有些激动,我现在就像是一个奸商一样,满脑子都是香火。
带着村民们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张家营,我装模作样的去祠堂那边安顿安顿了他们的祖先,等替他们给祖先求了情之后,张向刚这才带着我们走到了祠堂外面的这口井边上,他道:“林先生,就是这口井,我们村几代人都是从这口井里面打水,这井水比城里人喝的矿泉水滋味儿都足,昨晚打出来的水,都是蛇!”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当时我找金耀祖就是问这个事儿来着,只是被那种仙观种出现的香火给吸引忘记了这茬,不过这会儿马建武在身边儿呢,我低声的问道:“马老哥,依你之见,这属于是什么情况呢?”
我的话外之音就是:马老哥,这事儿也是你们整的?
结果我从马建武的表情之中看出了懵逼,心里就清楚这事儿多半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是马建武这货不愧是风水协会的会长,他在懵逼片刻之后掐指一算道:“祖宗祠堂的古井,古井之中化蛇,蛇是龙,龙属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村儿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啊,此事儿过后,祖宗显灵,真龙入水,怕是以后张家营要成为当地首屈一指的富裕村子了。”
这话一出,张向刚和一众的张家人脸上立马就乐开了花,我心道你这厮还真的能扯,嘴上却啥也没说,趁着他信口胡诌的功夫问金耀祖道:“这蛇是怎么回事儿?”
“怕是有人献殷勤,也想跟着主人混。”金耀祖道。
说完,怕我不明白,金耀祖还提醒我道:“主人不要忘了,张向刚家里本身就是蛇灵闹腾,而这个蛇灵看中那斑鸠落田阳的地貌,整个张家营跟蛇灵之间也有着关系呢,我们昨晚过来的时候,的确是有一条小蛇在暗中窥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本地的一个妖仙,闻到了主人身上的香火气息,所以主动示好。”
“蛇灵么?”我道。
“多半是,主人可以找他们村民打听打听,这里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蛇仙庙之类的。张家营周围又没有什么大山密林,不应该出现什么妖物,兴许就是曾经得过供奉的蛇灵。”金耀祖道。
我点了点头,收敛心神,看着马建武在跟张家人信口胡诌,就把张向刚给拉到了一边儿,我还没说话呢,张向刚就拍了拍胸脯道:“林先生,还好这只是祖宗显灵,我还以为是我家的那条蛇又闹出的什么幺蛾子呢。”
“还真有可能是你家的那条蛇,张家营附近,有没有什么供奉蛇的庙宇,曾经供奉过也行。”我问道。
“蛇庙?咱这没有,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我们村以前的那个大户人家您还记得不,村子里的老人们说过,他们家的发家就跟蛇有关。”张向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