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解决不了你们现在的问题。”
“狼王还疯着。”
“你们身上的伤也没有恢复。”
“而镇子里那些居民，到现在依旧离不开甜品。”
“既然罪魁祸首还活着，就该先问清楚这些东西还有没有解决办法。”
雄狮盯着梅尔良久。
最终缓缓停下脚步。
梅尔站在桌边。
第一次没有露出温和笑容。
【与此同时】
警察局内已经提前响起了庆祝声。
一大早，几张桌子便被拼在一起。
酒水、食物以及没来得及收走的甜点摆满桌面。
边牧头上的绷带仍旧没有拆，却已经端起杯子。
“这次总算结束了。”
一只体型肥大的野猪警官靠在椅背上。
“那个怪物掉下悬崖，就算摔不死，一时半会儿也爬不上来。”
另一只乌鸦则笑道：“那些烘焙坊员工最好也全都摔下去。”
“省得以后再处理。”
旁边立刻传来附和。
“本来就是消耗品。”
“旧的死了，再招新的就是。”
“只要别让这帮家伙破坏我们需要的东西就行。”
解未央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言不发。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这些话落在耳中，只让他越来越厌恶。
尤其是坐在警员中间的第二个人类。
段明霄。
他已经完全不像一个被卷入戏剧的演员。
反而坐在边牧旁边，仿佛自己也是警队的一员。
解未央知道内鬼档案意味着什么。
永寂剧团不会毫无根据地把这种身份交给一个人。
能够被内鬼档案选中，本身便代表演员过去的某些行为、选择和人格特征符合它的要求。
狡诈。
自私。
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同行。
有些人在进入戏剧以后才暴露本性。
也有些人，只不过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不再掩饰的机会。
解未央很讨厌这样的人。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零号曾不止一次提醒过他。
进入戏剧以后，他首先是NPC。
其次才是监视者。
他可以观察。
可以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行动。
却绝不能因为自己知道演员身份，就直接改变原本世界的运行逻辑。
此前透露给萧凛等人的那些消息，已经踩在规则边缘。
现在即便解未央恨不得亲手把段明霄从窗户扔出去，也只能继续坐在这里。
一只鸽子警官举起杯子。
“等队伍回来，再一起庆祝。”
边牧笑道：“差不多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警察局大门忽然传来敲击声。
咚。
咚。
咚。
大厅内顿时响起笑声。
“说到就到。”
“他们回来了。”
段明霄第一个站起身。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比那些警察更加明显。
对于警局而言，回来意味着任务成功。
对于段明霄而言，也意味着另一件事。
那些仍旧试图调查真相的演员已经被清除。
怪物已经死亡。
一切重新受到控制。
他的内鬼任务自然也距离完成不远。
“我去开。”
段明霄走到大门前。
他握住把手。
甚至已经想好等会儿该用什么表情迎接边郊队伍。
门锁转动。
咔哒。
大门被一把拉开。
段明霄脸上的笑容僵住。
门外没有犬类警察。
也没有那些平日看起来温和无害的鸽子、灰鹤和鸿雁。
一头雄狮站在台阶下。
它嘴边还残留着没有擦净的血迹。
两侧分别是老虎和灰狼。
屋檐上，鹰和秃鹫缓缓张开翅膀。
更多肉食走兽从街道两侧聚拢。
那些被糖霜镇从历史中彻底抹去的动物，如今就这样重新站在警察局门前。
而在它们中央。
闻人翊安静地站着。
段明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他刚想后退。
闻人翊却已经看向警察局内部。
边牧放下杯子。
乌鸦僵在桌旁。
所有警察脸上的庆祝神情都在这一刻凝固。
闻人翊抬起手。
指了指里面。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告知一个普通方向。
“去吧。”
“里面的动物随便杀。”
下一秒。
雄狮率先冲进警局。
段明霄甚至来不及让开，便被庞大的身体撞得飞向一旁。
老虎紧随其后。
一只试图逃跑的犬类警官才刚转过身，利爪便已经拍在它肩颈。
皮肉被瞬间撕开。
鲜血溅上桌面。
装满食物的盘子被撞翻一地。
边牧猛地起身。
“武装！”
它才刚喊出两个字，一只灰狼便从侧方扑来，将它连同椅子一起撞倒。
另一边，乌鸦扇动翅膀想从窗户逃走。
金雕从门外斜掠而入。
锋利爪尖直接扣住它的后背，将其从半空硬生生拽下。
羽毛和鲜血同时洒落。
警局顷刻间陷入彻底混乱。
枪声接连炸响。
一枚子弹打到了雄狮肩膀。
雄狮身体只是晃了一下，下一秒便将开枪的犬类警员扑倒在地。
骨骼断裂声随之响起。
野猪警官撞翻桌子想往二楼逃。
一只猞猁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利爪抓住它的后颈。
野猪惨叫着疯狂甩动身体。
猞猁却死死咬住不放。
地面很快被拖出一道长长血痕。
那些方才还端着酒杯庆祝的警察，此刻终于体会到了多年前肉食动物被围剿时的恐惧。
它们四处逃窜。
呼救。
开枪。
甚至推开同伴给自己争取时间。
可那些从钟楼里活着走出来的动物，没有任何一个停下。
它们在这座警察局里找到了太多熟悉的气味。
属于当年围剿者的气味。
属于牢笼、铁链和枪械的气味。
以及那些曾经把它们一个个逼进钟楼的仇恨。
惨叫声很快充斥整栋建筑。
闻人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只是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屠杀。
解未央仍旧坐在窗边。
一头灰狼从他身旁经过时停了一下。
嗅了嗅。
随后直接绕开。
另一只老虎同样没有攻击他。
它们似乎已经提前得到过某种交代。
解未央与门外的闻人翊隔着混乱大厅短暂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段明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脸上已经再看不见半点笑意。
过了许久，警察局里的枪声逐渐停了。
最后几声惨叫也被厚重墙壁吞没。
大厅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翻倒的桌椅堵住走廊，酒水与鲜血混在一起，从瓷砖缝隙间缓缓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