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翊看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接。”
赵羡鱼立刻道：“我负责精神支持。”
白鸢冷冷道：“废话支持。”
许望舒看向闻人翊，“需要前台再问一次吗？”
闻人翊思索片刻，“你们可以继续试试，至少不会有什么损失。”
萧凛走到闻人翊身边。
“你想怎么做？”
闻人翊垂眸看着那张纸。
“我们先去采集区。”
“我需要看见可选原料。”
“比起在厨房里凭空猜，现场的东西更容易触发判断。”
萧凛看着他。
闻人翊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声音放低了些。
“不用太担心。”
“我的人格能力能告诉我，我们该选择什么原料。”
他停顿片刻。
“至少，它会告诉我正确的方向。”
萧凛与他对视。
厨房里其他人没有听清最后一句，只看见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唐烈皱眉道：“你们真有把握？”
萧凛把手伸向那张点单纸。
“没有。”
唐烈脸色一黑。
萧凛继续道：“但比你们随便做强。”
唐烈竟然无法反驳。
韩叙低头写下。
【树懒订单，由闻人翊主导处理。】
他写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其余人等待结果，避免擅自推测。】
唐烈看见后，难得点头。
“这句可以贴厨房门上。”
闻人翊把纸条收好，看向林栖。
“厨房先不要动这单。”
林栖点头。
“我等你们回来。”
许望舒也道：“前台会尽量安抚好客人。”
池珂表情有些麻木，“这树懒的速度感觉倒是不太需要安抚了。”
江照影把点单本合上，“少说话。”
池珂又闭嘴了。
萧凛推开通往采集员休息区的侧门，拖过一辆空车。
闻人翊跟在他身后。
两人离开烘焙坊后，直奔采集区。
【傍晚】
糖霜镇的晚霞已然稍微弥漫。
街边居民慢悠悠地走过，花店门口有一只山羊正在修剪枝叶，远处学校里传来孩子们模糊的笑声。
闻人翊却没有去青青草场。
他站在几条通往不同采集区的小路前，停了很久。
萧凛拖着空车，没催他。
闻人翊的目光从青青草场、高树花园、露珠果园和谷物仓库的方向依次扫过。
最后，他看向更偏东的一片树林。
那片树林不算大，外围立着木牌：尤加利小林
木牌下方还画着几片狭长叶子。
闻人翊道：“先去那里。”
萧凛看了他一眼。
“确定？”
闻人翊点头。
“先看。”
尤加利小林入口处有一间很矮的小屋。
屋檐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声音轻得像叶片摩擦。
柜台后坐着一只考拉。
它毛发灰白，眼神困倦，动作慢吞吞地翻着账本，看上去比刚才那只树懒也快不了多少。
闻人翊说明来意后，考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采叶子？”
闻人翊道：“新鲜桉树叶。”
考拉点了点头，指向小林深处，“靠左边第三排，嫩叶贵一点，老叶便宜。”
它说完，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别折枝。”
闻人翊付了押金，和萧凛进入树林。
小林里弥漫着清凉的草木气味。
桉树叶狭长而青绿，叶面带着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泽。闻人翊没有贪多，只选了几枝嫩叶，仔细剪下后放进竹篮。
萧凛看着那些叶子。
“树懒吃这个？”
闻人翊道：“我现在觉得该拿它。”
萧凛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
出了尤加利小林，闻人翊又转向露珠果园旁边的小蜂场。
那里的主人是一只蜜獾。
它身材短壮，穿着防蜂服，脾气看起来不太好，但做生意很直接。
闻人翊买了一小罐新鲜蜂蜜。
蜜獾把陶罐递给他时，还瞪了萧凛一眼，“别摔碎了。”
萧凛道：“我还没碰到呢。”
蜜獾道：“提前提醒。”
萧凛：“……”
临走前，闻人翊路过果园，又摘了几颗柠檬。
果园里的柠檬树不高，果实颜色鲜亮，表皮带着清新的酸香。
萧凛把桉树叶、蜂蜜和柠檬分别放好。
东西不多。
看起来甚至不像能做出一份像样甜品的材料。
可闻人翊神情平淡。
萧凛也没有多问。
两人推着车往回走时，路过了镇中心。
远处钟楼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白天看去，那座钟楼比夜里更清晰。
它很高，尖顶涂着暗红色漆，钟面嵌在上方，表盘干净，指针缓慢移动。
可钟楼底部的大门却被厚木板封死了。
一层又一层木板横七竖八地钉在门上。
有些木板很旧，边缘翘起。
有些却明显是新钉上去的，钉帽还泛着冷光。
门缝和窗缝也被堵住，只在少数角落露出一点极细的空缺。
萧凛停下脚步。
闻人翊也看向钟楼。
周围街道依旧有居民经过。
它们像没看见这座被封住的建筑，神情自然，步伐平和。
萧凛低声道：“赵羡鱼今天告诉我一件事。”
闻人翊看着钟楼，没有打断。
萧凛继续道：“昨晚他经过这里时，正好是钟声响起的时候。”
“他靠近钟楼，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这些木板。”
闻人翊眼神微沉。
萧凛看向那些新旧不一的木板，“他说撞击很重，像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而且不太愿意继续待着。”
闻人翊沉默片刻，“普通居民被激怒后，已经够危险。如果这里关着更可怕的东西，那就不是单纯的仓库或废弃建筑。”
萧凛上前半步，视线落在木板之间的缝隙上。
远远望去，里面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闻人翊道：“先记下。”
萧凛收回目光，“嗯。”
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地方值得调查。
甚至很可能藏着糖霜镇真正的结构。
但现在不是时候。
树懒客人还在烘焙坊休息室里等着。
如果这单出错，谁也不知道树懒会变成什么样。
萧凛重新拖起车。
闻人翊最后看了一眼钟楼。
风从街角吹过，封门的木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向烘焙坊走去。
【十分钟后】
萧凛和闻人翊回到烘焙坊，两人把车推进厨房侧门。
车上东西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