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纨绔夫君他不对劲 > 16. 第 16 章
    朗月居名字起得风雅得很。

    若是半月前的陆景渊,自认配得起这二字,可眼下,他站在廊下,鼻间暗香浮动,丝丝缕缕从身前之人弥散而来。

    再瞥见这三个字,羞得他不得不低下头去。

    走在前面的沈玉笙不知他那些弯弯绕绕,径直进了屋,屏退左右。

    回过身来,见他这副拢袖于身前,低头认错的乖顺姿态,不免觉得自己是否过于严肃了。

    以至于让素有京城第一纨绔之称的陆景渊,都这般伏低做小。

    她暗自蹙眉,两人是合作关系,他合该不必如此。

    难道说,他尚存一点良知,知道去那种地方,坊间会有不好传闻,污损她的名声?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陆景渊更是燥热,揽在身前的衣袖又高了几分。

    他低垂着眉眼,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高声。

    沈玉笙半眯着眼,收回视线,步到书案前,将账簿、镯子连同今日才得的铺子一同摆在桌上,“这些东西我收不得。”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陆景渊顿觉一股凉意由心底蔓延,短暂地掩下满身燥热。

    “这是何意?”陆景渊冷着脸问。

    目光落在桌上的物事上,他心里已隐隐有不好的猜测,问完方觉自己多嘴,又道:“这是母妃给你的,你收着便是。”

    “你若是想送回来,也该物归原主,而不是给我。”

    言下之意,便是她从晋王妃手里接的东西,她不想要了自去还了晋王妃便是。

    别经他的手。

    沈玉笙听懂了,抬眸见他这般笃定,只得换一种说法,“你就不怕这些东西交到我手上,我中饱私囊?”

    陆景渊低头:“你想要拿去就是了。”

    他头低垂着,光影明灭间,沈玉笙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烛火下的他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倔强。

    如今她已嫁入晋王府,又有了生母的嫁妆傍身。

    说实话,光是那些金银细软便可让她自去寻个落脚的地方,可她这人重信,说好了一年后和离,她便不可能提前走,更何况她还有铺子、良田未收回。

    至于陆景渊,当时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提出合作,恐怕自己现下已经嫁给了傻|子。

    如今二人又得了官家赐婚,短时间内她也没法潇洒离去。

    这些东西若是这时候交还回去,保不齐晋王夫妇要怎么想她二人的关系,倒不如自己先打理着,待到期满再做定夺。

    “好吧。”她道,“中馈我先打理着,铺子我也会看顾,一切都等和离那日再提,天色不早,陆世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起身步到里间,将发间的簪子取下,与陆景渊送的那支紫玉步摇放在一处。

    透过铜镜,她能看到陆景渊还似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没动,她也不多说什么。

    只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全当他不存在。

    大抵是受不住她这般无视,陆景渊终于开口:“我今日要宿在这里。”目光却依旧落在桌上。

    沈玉笙梳完头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桌上的账簿,平静道:“好,那你睡我出去。”

    她放下梳子起身往外走,又回过身来,“对了,你这几日都宿在何处?”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她说这两句话时,明显感觉到陆景渊身子更僵硬了。

    沈玉笙蹙眉想了想,又道:“算了,我让小翠再给我找一间吧。”

    小翠本就是院里伺候的丫鬟,也是有种植经验者之一,性子活泼,名字又好记,话也说得明白,先前选下的几人里沈玉笙最先记住的便是她。

    “砰——”

    谁知她才打开门,身后原本一动不动的陆景渊蓦地行动,一把将才拉开个缝隙的门合上。

    突然的动作吓了沈玉笙一跳,她偏过头,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声音紧绷,“怎么了?”

    陆景渊背光而立,神色黯淡,眉头紧蹙着,似乎对她很是不满。

    原本丁香色的衣衫本该将他衬得像个玉人,这会儿倒是浑身充满了戾气。

    同他站在一处,还能隐隐感觉到热气朝自己扑来。

    沈玉笙眸子暗了暗。

    火气这么大……

    自己也没招他吧。

    心中所想,她自然没胆量说出来,只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缩在门边,不去打扰这个煞神。

    谁知道他一个不开心,会做出什么事?

    沈玉笙一想到竹翠从墨二那里套来的,有关于他的事,就不禁打个寒颤。

    这人十三岁那年,可是帮着江白打跑五个同龄人,十三岁便能以一敌五,更何况是现在?!

    “你很怕我?”

    沈玉笙一惊,矢口否认,“没有。”

    她自以为瞒得很好,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慌乱、无措,眼神逃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陆景渊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

    烧得他几乎理智全无。

    他知道他二人之间有约定,可他不能理解她为什么避他如蛇蝎?

    新妇入门,有几个不为了争中馈闹的,可她呢?

    递到她手上,还每月给她月银,她都不想做!

    如今他不过是说了句,他想宿在这里,想在自己的屋子里住一宿,她便迫不及待地离开。

    自己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新婚夜那日,两人也宿在一间屋子了,不也相安无事?

    她到底在怕什么?!

    强压下满腔怒火,陆景渊哑声开口:“今日去惜春楼,是我的错,江白小厮带的路,他一早便等在那里。我知道我现在说也掩盖不了我去了的事实。”

    闻言,沈玉笙摸不清他为何突然同自己说这个,面虽还朝着门,眼珠却转动着飞快瞥了他一眼。

    陆景渊眸子黑得骇人,神情肃穆,“他同我说的事,是姜堰欲娶江岚为妻,他不愿意,又没旁人能商量,才将我叫去,约在那里也是因为怕姜堰寻到,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沈玉笙懵懵地点头,“嗯,好。”

    她记得,今日晚膳没有酒啊。

    这种内宅私事也是她能听的吗?

    见她还是这般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的模样,陆景渊闭了闭眼:

    “我白日里去了那种地方,夜里再不宿在你房里,保不齐府里就会传出流言。”

    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新婚第二日,两人便分了房,虽说陆景渊东西没有搬走

    ,可院里伺候的哪个不知她二人没再宿在一处?

    今日他又去了惜春楼,没准还真像他说的,时日长了,会有人乱嚼舌根。

    沈玉笙没说话,转身回了里间,陆景渊便知她这是应下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夜间,沈玉笙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老老实实地宿在榻上。

    没成想,倦意正浓时,眼前一团黑影压下,瞬间清醒了不少,“陆景渊?!”

    她喘着粗气,望着纱帐外的黑影,唤了他的名字。

    “是我。”

    “你大晚上不睡觉,杵我床边干嘛?!”沈玉笙没好气道。

    “我也想睡床。”陆景渊说得坦然。

    也好在屋里的灯烛熄得只剩一盏,沈玉笙也不想多看他,便没能发现他紧握的拳头,和绯红的面颊。

    就为这事?

    沈玉笙啧了一声,翻身面朝里,反手拍了拍床,“睡觉老实点!”

    她倒是心无杂念,睡得快。

    这可苦了喝了几碗鹿血汤的陆景渊。

    本就燥热难当,这会儿躺到一处,更是手脚不知怎么摆了,精神得很。

    初冬的夜里已有些许寒气,这若是在别院,沈玉笙的屋子里夜间已燃了炭火。

    可这是在晋王府,虽说朗月居的锦被比她在别院的暖和,可现下身后有个火炉,沈玉笙还是出于身体本能,贴了上去。

    她贴过来一寸,陆景渊便往外挪一寸。

    最后,陆景渊侧身躺在床沿,一动也不敢动。

    叫他睡觉老实点?

    他感受着身后隔着一层薄薄寝衣相贴的柔软身躯,想不通到底是谁睡觉不老实。

    睡前她还将自己裹得像个蚕蛹,防他跟防贼似的。

    眼下就已经撇下自己的被子,霸道地抢过他的被子。

    好在他火力旺,盖个被角也不觉得冷。

    陆景渊长臂压下,按住被子一角。

    也不知是他昨夜没休息好,还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自己又会一夜不睡的陆景渊,在天色最沉时,竟然察觉到了困意,他无暇顾及精神的地方,也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鼻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他随手一抹,翻身揽上了身边人。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宿在一处的事早已插了翅膀传遍整个晋王府。

    沈玉笙醒来,身旁的陆景渊已不知去向。

    待她梳洗完毕,负责整理床铺的丫鬟神秘兮兮地扯了床单去。

    沈玉笙只当是日常换洗,便也没太留意。

    竹翠作为她的贴身大丫鬟,今日伺候她时格外小心,自打进门起,眼皮始终微垂着,不似往日灵动。

    她捉了她梳头的手,将屋里其余丫鬟遣出去。

    “可是有人欺负了你?”沈玉笙问。

    她们早已情同姐妹,这偌大的晋王府,甚至是沈府,恐怕都只有竹翠同她最是亲近了。

    竹翠摇头。

    “那你怎么?”

    “奴婢心疼小姐。”

    沈玉笙没答话,等着她继续说。

    “世子有心上人还去那种地方,回来又同您宿在一处,这分明是在作践您,如今府里上下都知晓您二人又宿在一处了,都说您真是大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