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纨绔夫君他不对劲 > 14. 第 14 章
    大雍有明文规定。

    凡是青楼、妓馆这类风月场所,不能紧挨官衙、文庙,但可设立于市井坊巷之中。

    惜春楼正是坐落于与东大街交汇的永定大街上。

    “哦?想不到妹妹竟这般关注姐夫。”沈玉笙轻飘飘一句话就打了回去。

    ‘姐夫’二字,她刻意加重语气。

    未婚女子打听男子去向已是有违礼教,更别提这被关注的人还是她的姐夫。

    沈婉莹当即色赧语塞,厉声喝道:“不过是路上碰巧见到了,我好心提醒你,你不感激便罢了,还这般诬陷?!”

    沈玉笙面色不改,“妹妹既是好心,私下告知我便是,何必这般大肆宣扬。”

    沈婉莹:“你!”

    王掌柜也是个人精,听了这么会儿,也看出来两人不对付。

    芙蓉铺为晋王府产业,他身为管事,自然是要与自家世子妃共进退。

    连忙上前一步,将两人隔开,朝沈婉莹恭敬道:“不知小姐需要些什么?小的好着人帮您去取。”

    沈玉笙叫她吃了瘪,此时更是不满掌柜插话。

    可也知晓再说下去,自己未必能占上风。

    沈婉莹视线从沈玉笙素净的发间扫过:一个不受宠的世子妃,她倒要看看还能蹦跶到几时!

    眉目一挑,指着立在柜台前的沈玉笙道:“她买什么,我出双倍价钱,都要了!”

    “这……”王掌柜也回身瞧了眼自家世子妃。

    闻言,沈玉笙嗤笑一声。

    双倍价钱?

    送上门来的冤大头,不坑白不坑。

    沈玉笙余光瞄了她一眼,随即指着柜台后的一排脂粉、养颜膏道:“掌柜的,这一排的我全要了。”

    这芙蓉铺里她不知来过多少遍,哪面墙上的物件最贵,她自是知晓。

    眼见她出手这般阔绰,沈婉莹面色一凛,“你买这么多东西回去,有银子付吗?”

    沈玉笙好整以暇地回过身来,“妹妹,你也知我如今身为世子妃,这么点东西,还不在话下,倒是你,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她故意顿上一顿,继续道:“若是算数,妹妹可真要破费了。”

    “哼!”沈婉莹咬牙道:“且由你得意一时,待到日后我成了三皇子妃,你就得给我下跪磕头!”

    说这话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又上前一步:

    “我警告你,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不能说,你也不想竹翠落得个青烟的下场吧。”

    沈玉笙面色骤变。

    青烟的死果然同她有关,只可惜没有实质的证据,无法指认。

    至于竹翠……

    宽袖下的指尖猛地扣紧。她不动声色地同沈婉莹交换了个眼神,轻声回道:“同样的话,我也回竟给你。”

    她已失去青烟,定不会再失去竹翠。

    沈婉莹自是知晓她在说什么,鼻间轻哼一声,一甩衣袖,转身出了芙蓉铺。

    站在柜台后的王掌柜一脸为难,口里的称呼顺势变了,“世子妃,那她这脂粉还包不包?”

    “包,都给她包上送到国子监沈博士府上!”

    交代完香粉的事,从芙蓉铺里出来,沈玉笙才不紧不慢地带着竹翠去往惜春楼。

    此时,永定大街,惜春楼里。

    初冬时节,陆景渊不离手的纨绔折扇终于不再带在身边,转而成日里捻着那串白玉珠串,“你说阿堰欲娶江岚?这是好事啊。”

    江白呷了一口茶,“如何是好事?”

    “许家如今由他二叔做主,他爹又是个扶不起的性子,这便罢了,我听说他二叔为三皇子做事,已然站队。”

    外人不知,惜春楼正是江家产业,确切说是为江白祖父的产业,不过他祖父一脉唯有他一位男丁,这家产自然归他。

    今日将陆景渊约到此处,也是怕在三人常聚之地碰到许姜堰,免得尴尬。

    妹妹婚配的事江白本也无意插手,可他就这么一个妹妹。

    怎么能看着她被人往火坑里推!

    “当今圣上健在,何来站队一说?”陆景渊不以为意。

    “那可不一定,当年元宗皇帝不也是突然暴毙,七子夺嫡,你皇叔得你父亲相助,这才夺得皇位。”

    提起当年的事,陆景渊也不太清楚。

    动乱爆发那年,他才降生,待到日后皇叔登上大宝、天下太平之后,母妃偶尔提及过往,也是叹息为多。

    他母妃同先皇后为亲姊妹,分别嫁给了两兄弟。

    夺嫡之时,先皇后身怀有孕,难产而亡,方出世的孩子据传也一同没了性命。

    可在此之前,谁也没料到会发生宫变。

    一切变故皆发生于瞬息之间。

    江白祖父为江湖人士,乃聆听阁阁主,阁如其名,打听消息的速度,自是飞快。

    只消息的可信度,仍需分辨,大抵十之八九是实情罢了。

    既然他这般说了,那便不得不防。

    江白言罢,沉默片刻,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喝出了烈酒的架势。

    他放下茶杯,满目阴郁:

    “你说那三皇子一看便是个有野心的,姜堰二叔投靠了他,我如何还能将阿岚放心交给他?!”

    “只要二人互相喜欢有何不能?况且姜堰也不一定就护不住她。”

    陆景渊不似他那般悲观,指尖的珠串转了两转:“再者,你江家也不是任人揉搓的,江岚若是不愿,谁还能强迫她不成?”

    “你啊,倒不如好好听听曲,这娉婷娘子一手的好琵琶,都不能清你的心了?”

    在惜春楼柳妈妈的带领下,步到雅间门前的沈玉笙正听到这一句。

    听这说法,陆景渊俨然不似王妃所说,是头一次光顾。

    她偏头,轻声问:“娉婷娘子是谁?”

    柳妈妈忙低着头答:“是楼里弹琵琶的姑娘。”

    往日她也不是没见过找上门来的夫人,可眼前这位可是少主好友的夫人,那位晋王世子的世子妃!

    沈玉笙颔首,没急着进门,就这么立在门外听屋内的娉婷娘子弹完一曲。

    这惜春楼雅间隔音还算好。

    琵琶乐音听不真切,可也能依稀听出技艺不俗,丝毫不比教坊司的乐伎差。

    “弹得不错。”她轻声夸赞。

    一旁的柳妈妈已是一身冷汗,她摸不准到此处来寻郎君,为何还不进去,可这会儿再给屋里那两位递消息已无可能。

    能做的只有垂头听差遣,默默祈祷。

    沈玉笙:“要想给这娉婷娘子赎身,需要多少银两?”

    “这……世子妃,您切莫为难老身。”四十岁的柳妈妈默默擦了把汗,她不敢想这世子妃将人赎回去是要做什么。

    她只知晓,待少主知道此事,她少不得要受一顿责罚。

    “何来为难一说?多少银子,你开价便是。”

    既是喜欢,便给他赎回去,想什么时候听,便什么时候听,也省得再叫母妃忧心。

    “世子妃,这娉婷娘子乃是咱们楼里的头牌,您要赎她?这可不行啊!”柳妈妈刻意拔高了声音,恨不能叫整个惜春楼听见。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在门口的交谈终于被屋里的人听去。

    陆景渊抬手止了娉婷娘子的琵琶,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江白凝神去听:“没有。”

    见陆景渊一脸如临大敌地模样,他不由靠在椅背上打趣:“怎么?还怕你那世子妃过来寻你?想不到咱们大名鼎鼎的陆世子竟也是个妻管严?”

    他从椅背上探身,“不过,思远,你还没说你为何会娶她一个病秧子呢?!”

    没了琵琶声的遮掩,二人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凭栏下,一楼大堂内嬉笑声未曾停歇,这惜春楼里的客人似乎不分白日昼夜,络绎不绝。

    柳妈妈听着自家少主不着调地发言,默默抹了把汗。

    沈玉笙虽说已猜到陆景渊为何娶自己,可猜想和亲耳听他说是两回事。

    此刻,便也贴近门边,屏了气去听。

    然而回答她的是“砰”的一声门开。

    沈玉笙一个站不住,身子往前扑去。

    开门正打算离开的陆景渊,眼见一团粉影朝自己扑来,他下意识闪躲。

    待听竹翠一声惊呼后,又连忙张开双臂,将人接住。

    险些摔个狗吃屎的沈玉笙,从他怀里爬出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多谢。”

    心有余悸的又何曾只有她一人。

    陆景渊垂眸望着眼前慌乱的少女,长臂还维持着半揽的姿势。

    他素来疏离惯了,又知男女有别,即便是听曲,也从未同旁人那般轻薄过乐伎。

    方才本能反应便是闪身躲开,若不是竹翠惊呼一声,恐怕沈玉笙就要摔在地上。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视线在她身上流转一通,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他摸不准,沈玉笙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去。

    若是只听到最后一句,他如何解释?!

    思及此,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出了神,只管呆着一张脸。

    听他这般问,沈玉笙一愣,摇头:“没事。”

    只是被发现偷听有点丢脸。想到这里,头埋得更低。

    尚坐在窗边的江白看清来人,心道:我滴个乖乖,竟真寻过来了?!

    他起身大跨步到门边,拱手道歉:“弟妹,此番是我的不是,今日叫思远来,实为有要事相商。”

    言罢,侧过身叫沈玉笙看清雅间内的全部布置,而后指着屋内唯一的女子道:“这是楼里的琵琶手,只卖艺不卖身。”

    陆景渊也终于找回声音,“没错,江白最是喜听她弹奏,往日宴饮,他也要将人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