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个瘦小、无助，挨打后只能放空自己，通过毫无意义的想象去逃避身体上疼痛的可笑小女孩。
但是此刻不容米尔放空了。
她必须竭尽全力，从这三个人手下逃脱。
无法取消实体化。
目前所凝聚的身体损伤，即是直接影响灵魂。
还因为试图自爆耗尽力气、无法使用阴影的力量。
被抓住了，肯定会连灵魂都被折磨到消散。
*
罗宾和黛西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个不会打扰黛西此刻愤怒的空间、出现危险的话足够罗宾立即反应的恰当距离。
走出树林，外面是大海和沙滩。
黛西停下了脚步。
罗宾走上前。
“是你们啊。”戴着礼帽的漂亮女人冲他们微笑：“你们没有遇到那个亡灵女孩吗？她刚刚离开，我们还正要追上去呢。”
黛西正想着，这是罗宾和蝙蝠侠在处理什么工作，她应该怎么礼貌地打个招呼离开。
又或者不需要打招呼，直接离开。
毕竟义警是在工作，这也不是什么构建人际关系的社交场合吧。
啧，她真的不太擅长这些事情。
结果那个好看的、穿着男士礼服和戴着礼帽的黑发女人是在对他们两人说话。
黛西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她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麻烦倒算不上，但是貌似她不太愿意和我们沟通……现在的情况有点麻烦呢。”
扎坦娜把米尔无法解除实体、力量耗尽的状态告知他们。
“这些承受诅咒的猎人相信屠杀女巫就能缓解自己身上的诅咒……而且他们之中也有藏得更深的厉害家伙。树林里有令人不安的气息，黛西，你作为女巫应该能看得到吧。恐怕那个亡灵女孩现在有危险。”
黛西转过头看向树林。
夜色中幽深的树林的确有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感觉，她之前被愤怒这种情绪冲击，忽略了这些许异常。
黛西并不是一个老练的成熟女巫。
“我和扎坦娜找到了女巫猎人的总部，在哥谭之外。”蝙蝠侠在这时候开口了：“他们的圣物被带来了哥谭，根据审讯得到的消息，他们之中似乎有人察觉到哥谭出现了强大的女巫，打算在其成长起来之前就扼杀。黛西·威斯，我们最开始以为是你，如果猎杀已经开始，而你没有被盯上，那么他们要找的就是那个亡灵。”
“还有更多情报吗？”罗宾着急地问。
“女巫猎人的‘圣物’会短时间增强人的力量，时间大概是一天，以现在那个亡灵女孩的状态，她非常危险。至于‘圣物’的具体能力……这些女巫猎人也不清楚。”没有亲眼见到过圣物的扎坦娜皱着眉说。
罗宾转身扎入树林。
黛西深吸一口气，也转过身。
“黛西。你是女巫，就这样去，也会被他们盯上的。”扎坦娜对黛西说。
“那我会小心，谢谢您的提醒。”黛西对扎坦娜点点头，继续向树林跑去。
“不去看着你的罗宾吗？蝙蝠侠。”扎坦娜微笑着看他们跑进树林，对开始发动蝙蝠车的蝙蝠侠说：“或者……阻止那个亡灵女巫杀人？”
“按照你评估的危险程度，罗宾能够应付。”这样说着的蝙蝠侠打开了罗宾的定位：“而且，追踪她的女巫猎人已经不再是活人了。”
*
米尔很擅长逃跑。
曾经在那个充满鱼干腥臭味的狭小破屋里，面对养父各种理由的怒火，她都能在养父发泄暴力时灵活得像条泥鳅一样，东躲西藏地避开伤害。
虽然会导致被抓到后更猛烈的毒打——小小的屋子，她再怎么拖延时间躲避，只要母亲来不及出现和阻止，她总会被抓到的。
但逃避伤害是人的本能。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小老鼠，快点出来吧！”
躲在树桩后的米尔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以及巨木断裂的声音。
该死的，为什么他们现在变得那么强。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双手，却有着轻易捏断粗壮树干的力量。
他们毫不避讳地发出动静，根本不在意米尔能够因为这些太过明显的信号而感知危险，又或者猎物的逃窜正是他们所享受的一环。
夜晚的树林一片漆黑，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月光。原本米尔是拥有一定优势的，虽然无法取消实体，但本质仍然是亡灵的她天然对阴影亲和，在漆黑树林中躲避敌人、隐匿自身不应该是太难的事情。
但是这几个敌人强大得过分了。
米尔不敢赌他们在这种漆黑环境下能看清多少，她只能尽量谨慎地躲藏，放轻自己的脚步。
他们分头行动，米尔身后巨木断裂倒下的声音持续不断，仿佛不找到她，他们就要把这片树林推平。
蹑手蹑脚的米尔脚下突然一滞，有什么缠住了她，并且迅速攀爬上来。
是藤蔓，它仿佛拥有生命力一样，牢牢锁住了米尔的腿。
“你在这里啊，我可爱的小老鼠。”那个恶心的声音靠近，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抓向米尔。
米尔矮身躲过，然而紧接着她被狠狠踢中。
“真是不听话的坏孩子。”他一脚踩在米尔肩头，鞋尖碾了碾，那疼痛是直接碾在灵魂上的：“让叔叔看看，该怎么让你老实下来呢？比如——先剁掉你那双不安分的爪子！”
他举起手。
米尔感觉到了危险，冒忍着灵魂被撕扯的疼痛，用尽全力挣脱那只脚的束缚。
米尔的判断是对的。
这个人的手重重扎下来，变成巨大的、树根一样的诡异触须，狠狠扎在刚刚米尔躺着的地面，泥土都被拱出来几分。
糟糕极了。
另外那两个家伙应该也很快会过来。
挣脱藤蔓与这家伙的鞋尖，被撕扯下来的一部分灵体湮灭在阴影中。米尔拖着残存的灵魂，感觉更加力不从心。
一枚星弹飞来，精准地击中了这个挟持米尔的家伙。
一小团火焰炸开，就像烟花那样绚烂。
“米尔！”
是黛西喘着气跑来的声音。
罗宾也在。
那枚星弹是出自罗宾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