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落在了地上。
还是没有逮住背后的人。
“晚上好，黛西。”蹲在地上查看箭矢的罗宾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为什么这个家伙又擅自加入了！黛西，快把他赶走！”米尔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黛西：“……”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她勉强分辨出两句话，数秒内还没运行出回应方法。
“又见面了。”罗宾似乎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问道：“似乎又有人盯上你了，这次的对手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我也是最近才发现。”
“这样嘛。私下放暗箭的人针对你有段时间了，我注意到了之后截下过一个。经过检测，箭头上轻微生物毒素，但是对人体不致命。”
“那……谢谢你了。”黛西客气地说。
罗宾看着她，站起来笑了：“不用那么拘谨，你身边的‘小精灵’应该帮你解决过不少麻烦了？这点她做得不错。”
米尔刚要得意，突然想起来说这话的人是罗宾。
“我才不需要你的评价，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这里0个人邀请了你，而你就这样恬不知耻地加入我们的谈话。还有、还有我才不是什么‘小精灵’！”
“是的，她会提供一些帮助。我不确定我的事情还适不适合麻烦你……”黛西视线下垂，没有和罗宾对视：“毕竟我已经接受了契约，而那是我自己需要承担的——当然完全没有考虑到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就像你说的，她也的确会保护我。”
“那就算是好事了。”罗宾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上半张脸被面具遮住，但是任谁都能感受到罗宾的真诚。
“哼，这个虚伪的家伙！你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除了某个亡灵。
“每次偷袭你的暗箭都是专门装置触发的，这些零件在哥谭黑市流通。你看，虽然亡灵可以阻挡伤害，但是我能调查到的东西也不少？而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对你下手，毕竟你可不是个普通女孩，黛西。”
“这太麻烦你了。”黛西对之前罗宾试图保护自己、自己却接受米尔契约这件事很不好意思：“我的‘小精灵’能保护好我，我也会尽量自己去调查——我知道什么可以告诉你。”
蠢女巫，蠢女巫！
米尔发动她不擅长运行的思维，堆叠各种触手、口器和尖利的牙，以及鳞片、眼睛。在米尔认知中最骇人的怪物从阴影中浮现。
黛西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不可名状的一坨……东西，眼角抽了抽。
罗宾差点后退半步。
但是他忍住了。
“停止入侵我的领域和我的信徒所在的领域，冒犯的家伙。”
那个巨大肉块组成的坨状生物挥舞祂无数条触手，游走在全身的眼睛骇人地一眨一眨，张开的巨大口器露出无数排尖利的牙，发出一种共鸣般的诡异声音。
“你好，呃，这位……亡灵小姐？”迪克记得渡鸦说过，那个亡灵是个女孩。
至于那一开口就明显不太友好的话语……或许这就是古老亡灵的说话风格？
危险的本能没有触发，黛西的表情虽然他不理解什么意思，但是看起来也不像认为这个亡灵有威胁的样子。
至少目前这个氛围来说，年纪轻轻就身经百战的罗宾觉得还挺和平亲切的。
以这副骇人外表出现的亡魂，给罗宾的感觉是不太聪……咳咳，不太狡诈的样子。
这样突然的出现，就好像听到同学说起自己、疑心他们说坏话而冲上来质问的感觉。
虽然刻意以这种奇怪的外形现身，但是给人的感觉更像一只炸毛的猫。
还是要提高警惕。罗宾告诫自己。
想想这个亡魂都做过些什么事。
米尔被罗宾的镇定气得全身眼球乱窜、触手胡乱挥舞。
他竟然没有一点点害怕的样子！
黛西一巴掌拍在米尔舞得最欢的触手上：“可以不用搭理她的，总之谢谢你，罗宾。如果你要帮我的话，我真的会很不好意思，会让我有心理负担。”
罗宾还没说话，米尔先发出了声音：“听到没有！你这段时间老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她快烦死你了！”
米尔听不懂“心理负担”是什么意思，她愉快地把黛西对罗宾的拒绝当做主要信息。
但是米尔太着急，忘记了拟造声音特效。现在这坨触手、鳞片、利齿和无数眼球组成的肉块发出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活泼声音。
罗宾挑了挑眉。
“……”黛西皱了皱眉：“不好意思，她是和亡魂，没有脑子的，别听她乱说。”
“我乱说！？”触手缠住了黛西的手腕：“他老是在你身边表现，那些我完全能够处理的小麻烦，他非要出风头拦下来！”
黛西：“哈？”
罗宾：“……”
“看来你不知道，哎呀，黛西，蠢姑娘，就让我来戳穿这个骗子。罗宾就是你那个烦人的格雷森同学，你那个烦人的格雷森同学就是罗宾。”
黛西：“……”
罗宾：“……”
其实这样的话，很多东西就能解释得通了。
假装不相信行得通吗？
在罗宾面前假装？黛西有自信让梅拉尼跟着自己的思维走，有把握让心理医生第一次看诊就做出黛西想要的诊断。
但是罗宾？
人家可是专业的。
自己这点小伎俩，就别在罗宾面前招笑了。
“对于鬼魂来说，这个世
界上没有秘密，对吗？”罗宾似乎并不特别在意，有点无奈地说。
“所以你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会很快被我拆穿。”米尔马上警告道。
黛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米尔并不在意黛西的纠结，也根本没看出来罗宾的宽容。
“谢谢你之前的帮忙，各种方面的。”黛西忍住了翻白眼，但是对米尔的没礼貌已经忍无可忍。
“我好歹也是一个女巫……虽然能力还在探索，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力量。我的确非常感谢你，但是或许是我的性格缺陷，你知道，有时候人就是多多少少有点毛病，我真的不好意思再欠你人情了。”
罗宾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想要帮助黛西，但是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正要开口道别，却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你说什么！你这个该死的蠢货！！！啊啊啊啊啊啊，你凭什么这样信任这个家伙，他会把你抓走烧死的！到时候我就没有身体了！”
米尔生气了。
“既然这样，那就灭口吧。”
空间突然扭曲，阴影向罗宾汇集。
罗宾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腰带里渡鸦给他准备的符文。
“你给我停下！”黛西抓住米尔的一只触手，同样程度的愤怒下吧米尔“啵唧——”从地上拔了起来，甩向了一旁的墙壁。
就像甩开一只鼻涕虫。
米尔缓缓从墙上滑落。
掉在了地上。
“……”
太大意了。
为了捏出恐怖的形象，耗费了过多的力量。而且凝聚这个形体后为了保持不消耗，她透支了几乎所有能够动用的阴影之力。
刚刚发动对罗宾的攻击是最后的一丝力量。
实际上杀伤力不大，她寄希望于罗宾被吓到然后逃窜。
但是罗宾没有。
她自己被黛西甩墙上了。之前透支的力量和稳定形体的咒语施放得太绝对，现在甚至没法主动取消实体。
好丢人。
想死。
不对，她本来就已经死了。
米尔静静地躺在地上，不想去感知任何气息，不想听见任何声音、看到任何画面。
但是环境依旧被她本能地捕捉。
罗宾离开的动静，黛西走向外面的动静。
黛西又叫住了罗宾。
黛西说想起来有件事确实需要罗宾帮忙。
米尔几乎要挣扎着起来发脾气，就听见黛西说话。
“之前那个、有个拍卖会珠宝失窃的案子，对吧？还上过电视和报纸。这件事是米尔做的，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那些宝石归还回去？我自己是实在没有门路了。”
米尔又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