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被蝙蝠侠和罗宾送进了医院。
虽然经过检查后尽快做了处理，但正如蝙蝠侠所判断，薇薇安服下的是阿`片类药物与□□的混合制剂。
□□是黑·帮常用的毒药，而阿`片类药物同样广泛在这个群体中流通和使用，通常用于助兴或是行为控制。
人体对这两种成分的药物反应快速且剧烈，虽然薇薇安活了下来，但是她的大脑受到了严重损伤。
哪怕有高昂的诊疗费作保障，现在达到的最好结果也只是这个女孩以植物人的方式活了下来。
虽然大雨冲刷了现场痕迹，为了紧急将女孩送医，他们也没来得及做侦察，但是这件事很可能与近期调查的毒·品案件相关。
事情暴露前，为了避免更加糟糕的处决或是杀鸡儆猴，许多黑·帮成员会先一步自杀以避免更可怕的事情。如果是有家庭的，在家庭无法脱离的情况下，首先杀死家人也是很多黑·帮成员的行为逻辑。
不难推测，薇薇安是被她的父亲灌下了毒药。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号码】
别谢谢我啊。
没能让你信任，也没能及时救下你……
罗宾站在薇薇安的病床前，看着监测仪器上的心跳指示。
蝙蝠侠的呼唤传来，罗宾收回视线和情绪，轻巧地翻出窗户、追上自己的导师。
他并不知道，自己所防备的那个亡灵飘正在病房里，复杂地看着罗宾离开的背影。
看似尚有生命体征、实际上已经死去的女孩躺在病床上。昂贵精密的医疗仪器环绕着她，消瘦又漂亮的尸体被现代医学妆点成与从前截然不同的风格。
盯着这张脸看了太久，米尔甚至生出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这个女孩和从前的自己根本不像的想法。
那时候的匆匆一瞥的确没能给米尔留下太深的印象，毕竟她是在逃亡途中，而且是铤而走险地躲入了追捕人的房间里。
那之后不久，她也很快被抓住了，并没有什么心思去专门记住自己的样貌。
不过既然能让自己突然想起那时候的事，这个头发颜色和自己一点也不像的女孩总应该是和自己以前有点相像吧。
从前的米尔和她一样，都是被父亲掌控、被男性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的对象。
不过自己是一开始就因为那头红发被称作女妖，后面又是那些圣职者觊觎自己的力量。薇薇安·钱伯斯看起来非常普通，金棕色的头发根本不特别，她本身也没有任何值得人惦记的力量。为什么男性会用同样的奇怪目光看着她？
除了那个男孩。
罗宾。
或者是被黛西称作格雷森的家伙。
那个骗子脸竟然想要帮她。
不像是演戏。
在薇薇安明显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的现在，在薇薇安看起来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也的确是死了）的现在，他依然对她有强烈的情感指向，以至于米尔都能感知到他的情绪能量。
更擅长辨认负面情绪的米尔感知到了愧疚，还要自责。
基于曾经的经验和认知，在发现那个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布鲁斯·韦恩和那个总是骚扰黛西的韦恩样子格雷森就是蝙蝠侠和罗宾的时候，米尔自认为很清楚他们的目的。
男性就是天生多疑、对各种事情掌控欲极强的怪物。越是上位者，他们的邪恶本性释放得越充分。所谓蝙蝠侠和罗宾，不过是他们掌控这个城市的一种方式。
米尔当然观察到了他们做的那些“好人好事”，但那又如何？圣职者不是同样做出一副看似无欲无求的虚假慈悲模样吗？曾经的自己可是被狠狠欺骗过，所以现在可不会再上圣职者、包括蝙蝠侠和罗宾的当了。
他们的“好事”都是并不宣扬？
那他们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在米尔心里，总是找上黛西的那个骗子脸格雷森是个顶坏的家伙。
以“罗宾”称号和“蝙蝠侠”一起打击坏人、帮助好人的“罗宾”是个私下酝酿着巨大阴谋、顶顶顶顶顶坏的家伙。
在墓园的时候……他肯定也是有什么阴谋的！
说不定他已经发现我了！能够驱使那么强大的、能够帮助入侵自己的亡灵领域的恐怖存在，他有什么特殊方法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也不奇怪！
当时自己肯定是被这个骗子脸骗了，他怕他的强大使魔没在身边，自己会把他摁进墓土里。
嗯，肯定是这样。
那天墓园之后，米尔是这样总结的。
反复撬动米尔防线的是米尔自己感觉。
他们保护别人……真的别有目的吗？
肯定是有目的的，你这样蠢，以前就被圣职者骗得把自己所有能力和弱点都告诉他们，现在还要继续被骗吗？
每次无聊游荡、远远看到蝙蝠侠和罗宾时，米尔的想法都在反复拉扯。这似乎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对自己啰嗦的恼人错觉。于是她开始不自觉避开他们。
在墓园里捕捉到的情绪、在刚刚捕捉到的情绪……
情绪，也能骗人吗？
谁知道呢。
米尔从养母那里感受到的，一直是温暖和喜爱。
但是事实证明，情绪的确是会骗人的。
给了米尔那样温暖感觉的养母没有和米尔走，在米尔几乎要成功离开前，她传来最后一次见面的口信，把米尔骗到了圣职者面前。
米尔感觉自己真是个愚蠢的家伙。
在曾经被不同的人反复欺骗过后，现在还期望别人，期望一个男性其实是好人。
甚至产生了，如果当时是他知道自己被烧死，哪怕他们不认识，也会有人为自己难过的想象。
真是懦弱又可笑。
成为了亡魂，也在用想象来安慰自己吗？
荒谬至极。
她是不会羡慕薇薇安的。
他们只不过是在演戏。
安顿好了并不够理想的备用身体，米尔略感无聊地回到了黛西身边。
“黛西！黛西——”一只穿着礼服、抱着钟表的兔子狠狠砸在了黛西的书桌上。
“迪士尼光碟在客厅DVD旁边，爱丽丝人偶哥谭线下没有找到，只能网购，还需要等等。”黛西首先开口道。
“不是这个，我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说！”
黛西推了推鼻梁上在看书时戴上的护目眼镜：“之后再说吧，我刚看完今天的内容，等我刷一套题。”
她在准备全国数学竞赛，如果拿了名次，可以拿到奖学金，还能对申请大学有帮助。
“哎呀，别管你的题了。我和你说，我找到备用身体了。”
“哦？恭喜了，那是不需要我以后给你了？但是这个和还活着的我关系不大吧？”
兔子坐下来蹬蹬腿：“那还是有的，那个没你的好用。”
“哦，好吧。然后呢？”
米尔不顾黛西摩挲着习题册催促的目光，兔子耳朵弹了弹：“但是我需要媒介！最好是天然形成、足够牢固和剔透的。颜色要很鲜艳，还要足够大！这样的才是储存了足够天然能量的媒介，可以转换我的力量，让那具身体承接我灵魂的时候不至于崩塌。”
“……听起来很贵。你说的是宝石吧？我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吧。”黛西说着就要继续刷题。
米尔没有理会黛西，自顾自说了下去：“那具身体虽然很弱，还不适合附身，但是让我有点怀念的感觉。她弹钢琴也好听，就是我附身之后也听不到了，有点可惜……不过她本来就是一具尸体了，我不拿的话也听不到，那就又不会可惜……”
吵死了。黛西被烦得脑子都有点发热。
“我不喜欢那个头发颜色，你的头发我也不喜欢。还是红色的好看，在哥谭这里都看不到……”
真的好烦人。
“之前我找到了一个红发的，但是那个更不适合。直接排斥了我的力量……”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闭嘴啊！
金发女孩的手指不自觉抽动。
“如果两具身体……不，再加上你的融——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兔子惊讶地扭动着身体，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在礼服下一摇一摆，但是它一个单词也说不出来了。
黛西也颇有些惊讶地收回手指，嘴角的笑意逐渐上扬：“看来我的天赋也不是完全没用嘛。这个就叫做‘禁言’好了。”
小心眼的女巫。
兔子跳了起来，飞踢向黛西的脸，然后借着这个力道蹦出了窗户。
黛西：“……”
她就知道。还好她举起手臂挡了一下。
嘶——手臂也被踢得好疼。
小心眼的女鬼。
米尔穿梭在哥谭城市的大楼之间，思考着关于媒介的事情。
宝石吗？黛西认为宝石最符合她的描述？
亡魂飘进了商城，她记得自己在商城看到过珠宝首饰售卖专区。但是那个时候米尔没有从商城感受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力量。
不然她会直接从售卖专柜里拿走收藏。
售卖专柜里果然没有。
“你们没有更大一些的绿宝石吗？”
“抱歉，女士，这是我们这里最大的绿宝石了，或者您愿意看看其他颜色的？”
“我还是喜欢绿色的，我觉得那样会更衬我眼睛一些。”绿色眼睛的年轻女郎挽着男伴，虽然是在对柜员说话，却抬眼对着自己的男伴微笑。
“亲爱的，如果这里没有合适的，那明天有一个拍卖会，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或许那里会有配得上你的宝石。”
拍卖会？宝石？
米尔飘向了这对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