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七零:替嫁军嫂的带崽逆袭 > 5. 第 5 章:随军
    苏麦在村口待了不到两个钟头,吉普车就来了。

    先是远处传来马达声,轰隆隆的,在土路上扬起一长串黄尘。村里的小孩先看见,扯着嗓子喊——汽车!汽车来了!

    苏麦背靠着村口那棵老槐树,怀里抱着木箱子,陆小宝靠在她腿上打盹。听见喊声,她睁开眼,眯着往公路那头看。

    一辆绿色吉普车正往这边开,车厢上盖着帆布,车身溅满了泥点子。

    苏麦的心跳了一下。

    她拍了拍陆小宝的后背:“宝儿,醒醒。”

    陆小宝迷迷糊糊睁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吉普车在村口停了下来。车门一开,先跳下来个穿绿军装的大高个儿,二十七八岁,黑脸膛,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

    “请问——苏麦同志在不在?”

    苏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就是。”

    大高个儿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笑纹一下子咧开了。

    “哎呀,可算找着了!嫂子你好,我叫周卫东,陆战——陆连长的战友,侦察连副连长。赵老上次让小张来镇上打听过你的情况,让我来接你和孩子去军区!”

    他说着,看了一眼靠在苏麦腿边的陆小宝,蹲下来,声音放低了半截:“这是小宝吧?”

    陆小宝往苏麦身后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周卫东也不恼,咧嘴笑了笑:“像,真像他爸。”说完又站起来,拍了拍手,“嫂子,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咱们这就走!”

    苏麦还没来得及开口,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最先跑来的是刘翠花,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窝窝头,看见苏麦面前停着辆吉普车,旁边站着个解放军,脸上的表情跟吃了个苍蝇似的。

    “麦、麦子……这、这是……”

    苏麦看了她一眼,没搭话。

    刘翠花挤出一个笑,转向周卫东:“同志,你是来接麦子的?哎呀,我们家麦子命苦啊,刚嫁过去男人就走了,我这当娘的心里——”

    “当娘的?”周卫东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麦,嗓门没压,“嫂子,这是你娘?”

    苏麦扯了扯嘴角:“后娘,昨天刚分家。”

    “分家了?”周卫东眉毛一挑,声音更大了,“那正好,省得办手续还得跑一趟。嫂子,东西都在这儿了?”

    他把目光落在苏麦脚边的木箱子和卷成一卷的被子上,二话不说,弯腰就搬。

    刘翠花急了,追上去两步:“哎,同志,你别急啊!麦子她好歹是嫁出去的闺女,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打了。”苏麦说,“昨天打的。”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苏家奶奶拄着拐杖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双老眼瞪得溜圆,拐杖往地上戳得咚咚响:“苏麦!你个不孝的东西!你爹死得早,我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苏麦看着她,没说话。

    奶奶继续骂:“你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可你总得给家里留条后路吧?你这一走,你弟弟妹妹怎么办?你——”

    “奶奶。”苏麦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我爹死了十八年了,我妈也死了十八年了。这十八年,我吃的是剩饭,穿的是补丁,干的是你们谁都不愿意干的活。昨天分家,我拿的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那是她应得的,不是我欠苏家的。”

    她说完,弯腰拎起木箱子,朝吉普车走去。

    周卫东已经把被子和木箱子放进了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见苏麦走过来,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嫂子我来,你上车坐好就行。”

    苏麦转身,把陆小宝抱起来,放进了后座。

    陆小宝第一次坐汽车,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苏麦跟着坐进去,把他往自己身边搂了搂。

    “别怕。”

    陆小宝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那些围观的村人。

    人群里,苏梅站在最后面,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的。她看着那辆吉普车,看着那个穿军装的周卫东对苏麦客客气气的样子,嘴唇抿得发白。

    昨天,她还在心里笑话苏麦——替嫁了个死人,带着个拖油瓶,这辈子算是完了。

    今天就有人开着吉普车来接她了。

    苏梅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刘翠花还在那嚷嚷,声音又尖又刺耳:“麦子!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家怎么办?你弟弟还小,你妹妹还没嫁人——”

    “你弟弟跟我没关系。”苏麦坐在车里,隔着一扇车门看她,“我跟你也没关系了。”

    周卫东发动了车,马达声轰地一声响起来,盖住了刘翠花后面的话。

    吉普车缓缓调头,朝村外开去。

    苏麦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个一个往后退。

    她活了两辈子,在这个村子里待了二十一年,吃了一辈子的苦,受了一辈子的气。上一世,她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p

    >这一世,她坐在吉普车上,旁边靠着一个叫她“妈”的崽,怀里揣着亲妈留下的嫁妆,兜里装着二十块钱和粮票。

    够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越来越远,土路越来越长,刘翠花的身影缩成一个小黑点,站在村口还在跳脚骂。奶奶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看不清表情。苏梅站在人群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麦没有多看。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陆小宝身上。

    陆小宝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麦田,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他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小声问:“妈,我们这是去哪?”

    “去军区大院。”苏麦说。

    “远不远?”

    “远。”

    “那……那我们还回来吗?”

    苏麦摸了摸他的脑袋,想了想,说:“你想回来吗?”

    陆小宝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人对我们好。”陆小宝说,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奶奶骂你,姥姥也骂你,苏梅姨姨看你的眼神……不好。”

    苏麦愣了一瞬。

    这小崽子,才三岁,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没说话。

    吉普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麦田一片接一片地往后退。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近,公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路上开始出现自行车和拖拉机。

    苏麦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军区大院,赵老,烈属身份,住房,落户……这些都得一步步来。她前世虽然没进过军区大院,但听人说过——大院里住的都是军人和家属,规矩多,关系复杂,不是那么好混的。

    但她不怕。

    她连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

    陆小宝趴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苏麦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吉普车继续向前,身后的村子越来越远,前方的路还很长。

    苏麦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陌生的景色,手指慢慢摩挲着怀里那个布包的硬角。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军区大院、烈属身份、安顿小宝,每一桩都不轻松。但她不怕。她连死都死过一回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陆小宝,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区的影子,深吸了一口气。

    军区大院,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