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老板娘才又次叩响了雅间的门,随之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老板笑吟吟的开口引荐:“这位是花蕊姑娘,兴许认识两位贵客要找的贞九娘。”

    花蕊姑娘见了礼,缓缓说道:“我们楼里不少姑娘,都是自小买入丽春楼,来了这里便也和以前再无瓜葛了,入楼之后便另取艺名,平素极少提起本名。”

    “不过以前和我同住一屋的一个小姐妹,曾和我说过她家中有九个孩子,她是最小的,不知道是不是两位贵客要找的人。”

    闻言令仪激动的问道:“她是何样貌?”

    “脸蛋圆润,白皮肤,右边眉尾有颗小痣。”花蕊姑娘答道。

    听闻此言,令仪激动的转头看向陆怀瑾:“是她。”太好了,终于是见到了一丝曙光。

    “姑娘请坐。”陆怀瑾说完便将桌上的金豆子递给了老鸨。

    那妇人双手接过金子,连连道谢:“那你们慢慢聊,妾身就不打扰你们了。”

    花蕊姑娘坐下后,陆怀瑾又取出一锭银钱放在桌上:“还请姑娘将此人相关的事情都告知,若是我们满意,这些银钱便尽数拿去。”

    花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悠悠的说道:“她呀,生的一副好嗓子,妈妈便给她取名银铃,在我们丽春楼里也算是个人物。像我们这些人,谁生来也不愿干这些,但心里也都清楚,只要进了这个门,要想出去,要么等有钱人赎身,要么等到年老色衰自己攒够了钱离开。”

    花蕊举杯饮尽杯中酒,继续说道:“可她是确是这楼里第一个,尚未梳拢,就自己赎身的。”

    令仪不解问道:“这有什么不一样么?”

    花蕊嗤笑:“当然不同了,妈妈养了你这么久,还没见到回头钱,你就要赎身那自然是最贵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竟然给自己赎了身。之后就跟着一个书生走了,至于去哪里了,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的就都告诉你了。”说完花蕊就伸手去拿钱。

    令仪先她一步摁住银钱,说道:“你怎知是她自己赎的身,不是那个书生帮她的。”

    “那穷书生饿的晕倒在路边,还是银铃,就你们说的九娘救的,那时候她已经赎身了,后来就跟着书生离开了。”

    令仪指着老鸨放还在桌上的画像:“那这个人呢,有没有来找过她。”

    花蕊摇摇头:“没有印象。”继而说道:“在没有梳拢之前,我们都接触不到男客的,不过银铃她素来安分老实,再加上没什么亲人在这边了,偶尔姑娘们也会让她去跑个腿,在外面认识个人也不奇怪。”

    陆怀瑾侧头看向令仪,令仪轻轻摇了摇头,确实也没什么可问的了。

    好不容易查到了九娘的过往,但是按照花蕊姑娘所说,她在陵水关已无亲人,天大地大,又该去何处寻找她的踪迹呢。

    二人出了丽春楼,陆怀瑾见令仪情绪有些低落,出言安慰道:“虽说没有找到贞九娘本人,但只是我们也了解了一些内情,再说了我们不还有另一个线索嘛。”

    令仪点点头,抬头看向陆怀瑾:“陆大哥,麻千说的那个地方你能不能带我去,我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若是真有被拐的女子我也想救她们。”

    陆怀瑾略有迟疑,他猜大概率就是专供某些特殊人群玩乐的场所,他很想和令仪一起去,但又不忍心令仪清楚这些不好的事情。便开口说道:“东阳府离这里不远,我快马加鞭的赶过去,一来一回两日即可,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我也会骑马,你救带着我吧。”

    看着令仪恳求的眼神,陆怀瑾无法拒绝:“也罢,那我就带你去吧。”

    “谢谢陆大哥。”

    陆怀瑾思考片刻,说道“让时砚跟我们一起去,暂时先把妞妞送到你小姐哪里行么?”

    “当然没问题!”令仪脱口而出。

    “你不用问问?都能做你家小姐的主了。”

    令仪支支吾吾片刻,下定决心说道:“陆大哥,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其实不是丫鬟,我说的小姐就是我自己。”

    令仪见陆怀瑾从容点头,毫无惊讶之色,不禁怀疑道:“你早都知道了?”

    陆怀瑾不知可否。

    令仪吃惊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怀瑾故作神秘的说:“很早。”

    令仪追问:“那你就一直不啃声,默默地看我骗你?”

    令仪一听,气鼓鼓径直往前走,原来他一直看自己笑话,自己还因为对救命恩人有所隐瞒而心怀愧疚。

    陆怀瑾三两步追上令仪:“怎么生气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老实人,没想到你这么心机深沉。

    陆怀瑾堵住令怡的路:“这叫心机深沉?我这是善解人意好么?”

    “你不告诉我肯定是有你的原因嘛,我要是一下揭穿你,你会不会住不安心或者尴尬呀?”

    “再说了,我对你的态度又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身份而有变化。”

    令仪撇撇嘴,不能否认陆怀瑾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气鼓鼓的问道:“那你怎么知道的。”

    陆怀瑾认真的看着令仪说道:“你这样的一看就不会是小丫鬟。”

    令仪隔着帽都觉得陆怀瑾目光灼灼,犹豫的问道:“我是什么样的。”

    “什么都不会的。”说完陆怀瑾就笑着跑开了,心里想的起其实是哪有这么好看的丫鬟。

    气的令仪追上去就想打她。

    两人一路走到靠近商队住处,陆怀瑾看着令仪进屋便返回石门镇去接妞妞。

    第二天一早二人按照约定在茶馆碰见,令仪趁侍女小桃带妞妞买衣服的功夫留下书信就和陆怀瑾溜了。

    “我还在想你要怎样说服他们,原来就是离家出走呀,他们会不会去报关抓我呀。”陆怀瑾笑着说。

    “你要是个女的估计有可能,但你是个男的,小桃为了我的名声定然不会说的。”

    陆怀瑾随意做了个抱拳的姿势:“佩服,居然用自己的名声威胁丫鬟。”

    令仪假装嗔怒的瞪了陆怀瑾一眼、

    等时砚把马牵来,陆怀瑾从马背上拿下来一个包裹,拿出里面的银狐裲裆,说道:“穿上吧,骑马很冷的。”

    令仪扁扁嘴,不好意思的说道:“太大了……”

    陆怀瑾这才意识到,对于令怡来说确实是大了些,应急穿一下还行,骑马穿确实不合适。

    “是我疏忽了,走,现在就去改。”陆怀瑾立刻带着令仪就去附近的裁缝铺子。

    进了裁缝店,就一个上了年纪

    的老妇人,一见如此好的皮料,连忙推脱:“只是勉强糊口的手艺,这般好的料子,见都没见过,两位贵人还是放过老婆子吧。”

    陆怀瑾拿出一粒碎银子:“平日里你缝补一件衣服不知多少银钱,这些够不够,你放心裁,就算有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

    老妇何时见过这么大手笔的主顾,颤抖的结果银钱:“那老婆子就斗胆改一下。”说完就上前给令仪量尺寸。

    老妇人很快就改好了尺寸,还用多出来的皮料做了个护颈,短短的绒毛蹭在脖颈处,挠的人心里都有点痒。

    三人一路骑行大约半天时间就到了东阳府,按照麻千所述路线,在城郊寻到一处宅院,与麻千描述相似。

    陆怀瑾带着令仪躲在一旁的隐蔽处,时砚前去查探,不一会便回来了:“大哥,里面确实有高手护院,人还不少。”

    “既然地方已经找到了,那便不急于一时,先去城里落脚,待晚上再来查探。”

    三人在城里吃过晚饭,令仪坚持要去,陆怀瑾拗不过,便一起前往,三人蹲守到天色全黑,才见远处火光闪烁,三顶小轿前来,还有一队侍从护卫,可见来人身份不俗。

    三顶骄子直接抬入院内,根本无法看清样貌,陆怀瑾便先带令仪回去,只留下时砚继续盯着。

    陆怀瑾见令仪面色不佳,以为是白天赶路太辛苦了,便叮嘱令仪早点休息。

    “陆大哥,你说这里是不是......”令仪心里已有猜测,只是那两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

    陆怀瑾宽慰道:“你别担心,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时砚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一进门连喝了几大口冷茶说道:“大哥,我守到天亮他们才有人出来,我一路跟着轿子,你猜最后停到了哪里么?”

    “想必是哪位官员的府邸吧。”

    “是东阳府刺史洪大人的府邸,不过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随行的护卫穿的都是官靴,按照人数来说官职应当不低。”陆怀瑾说完笑笑,我正想寻他的麻烦呢,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甚好。”

    “你速速联系时风他们,都来这里集合。”

    在一旁的令仪听到是刺史不由的心里一惊,如此级别的官员实力雄厚,又是长期盘踞此处,陆怀瑾只怕难以撼动。

    待时砚走后,令仪便劝陆怀瑾不如另想他法。

    “不用太过担心,我也不是莽撞之人,他虽然高居刺史之位,但现在有人正愁没有整治他的把柄,我只需要送上门去,自然会有人出手。”

    “你是指新来的郡守么?”

    “聪明!”陆怀瑾惊叹道“洪筹担任刺史多年,在本地势力盘根错节,我若是新来的郡守要想政令通畅,必然先要收拾他。他们里面有人擅长查探,我只需要知道证据藏在何处即可。”

    “据我观察昨天送菜的数量很多,那宅子里应该远不止那些护卫,之前被李茂掳来的女子应该也在那里面。”说着陆怀瑾拿出一支短箭:“这是信号箭,你收好,若遇危险就放出。”

    说完见令仪神色紧张便宽慰她道:“不过你别担心,有我呢,这东西大概率用不到。”

    令仪点点头,期待着时砚他们早点来,顺顺利利的救出那些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