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嫁给克妻权臣后 > 25. 警告
    沈兆被陈忠点到,下意识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陈蕊,没有立刻回答,陈忠哼了一声,狠狠的剜了一眼沈兆:

    “你这个时候又想起来看着她了,她往外送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看好她,作为一个男人,后宅都管不好,我陈家两个女儿嫁给你,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到底是欠了多少钱,还不说出来哪里有足够的时间去筹钱?”

    沈兆被陈忠的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是因为有求于陈忠,加上陈忠又是长辈,沈兆涨红了脸才憋出了那个天文数字:“九……九万四千两”

    “多少?”

    陈忠难以置信的又重复了一遍:“九万四千两!”随后他猛的回头又一脚踹在了陈蕊的身上,陈蕊被他这一脚踢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沈心怜见状尖叫了一声,扑上来抱住了陈蕊。

    陈忠仍旧气不打一处来,背着手在屋内走了两圈,“你是要气死老夫吗?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把乡下一个庄子卖了都凑不够这笔钱!我看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要是被上头查到,别说是沈家了,就是我们也要被你拖下水!”

    沈兆站在一边,抄着袖子唯唯的低着头没有说话,沈眠玉冷眼看着暴怒的陈忠,这就是她让沈兆带着陈蕊去陈家要钱的原因,这个天文数字,一旦被查到,陈家很可能会被株连。

    “九万四千两!就是我们家满打满算一年也才入账两千两,这么多钱要不吃不喝攒多少年!你知道这是要抄家的重罪吗!”

    陈忠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陈蕊,沈眠玉的目光落在陈忠的脸上,因为气愤,他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骂沈兆时又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死掉的女儿,送陈蕊来沈家续弦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呢?

    “祖父也不必太上火了,赵家那边,叫他立了字据,签字画押,三日之内送还五万两来,不过还有四万两的亏空,家中实在补不上这些,才想到请母亲回去要钱的下策。”

    沈眠玉轻声开口,陈忠闻言回头看她,听到她好歹要了一半回来,脸色稍霁,沈家陈家合力,多少还是能补得上剩下的空子的,摸了摸胡须,坐回桌边:“那你们府库中如今有多少富裕?”

    “一厘没有。”

    沈眠玉的声音淡淡,地上的陈蕊闻言猛的抬头,在沈心怜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没有钱?”

    “有钱?”

    沈眠玉挑了挑眉,转过身看陈蕊:“事到如今,母亲还弄不清楚情况么?祖父也在这里,可不是诓骗我一个孩子就能糊弄过去的,母亲和姐姐如今穿戴的,用的难道不是我娘的嫁妆?母亲的嫁妆早就填了亏空了吧。”

    陈蕊没有说话,沈心怜却下意识抬手想摸头上的钗环,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手,沈眠玉却微微勾唇,走近陈蕊,因为陈蕊被陈忠踹了那两脚,疼得直不起身,所以要略微抬头才能看到沈眠玉的脸。

    “家里的铺子也被母亲变卖的差不多了,哪里有钱?钱在哪里?母亲既然说府库有钱,敢把府库的钥匙拿出来,请祖父做个见证看看到底还有多少钱么?”

    陈蕊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颤抖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回答,陈忠见状脸色已经沉了下去,沈眠玉却尤嫌火烧的不够旺,她一步步逼近陈蕊,陈蕊只得在沈心怜的搀扶下一步步后退。

    沈眠玉微微笑了笑:“母亲现在用的穿戴用度,哪一样用的不是我娘的东西?母亲说有钱,说我胡说,那为何要用这些,你从前看不上的老物件呢?”

    沈心瑶见陈忠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沉,陈蕊又被沈眠玉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脸上挂上笑,走过去一手轻轻搂住沈眠玉的肩膀,一手拉过她的手,试图把她带离陈蕊身边。

    “妹妹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都是一家人,哪分什么你我,如今要紧的是一齐渡过难关才是。”

    她想到毕竟陈忠在这,沈眠玉向来会在长辈面前讨巧卖乖,给她架起来,她应该不会在陈忠面前和她们撕破脸,没想到沈眠玉抬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从她的手中抽出手来。

    “一家人?姐姐这时候又记得我们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那为何只有你们在用我娘的东西,却不见得分给我母亲的嫁妆的用度呢?”

    若是平常的沈眠玉,可能会顺着沈心瑶的话下个台阶,暂时不会和他们撕破脸,但是今天她看到了,就连陈忠都对陈月的死如此忌讳,世间的至亲不过父母手足,尚且如此对待,她替死去的陈月感到不值,感到愤怒。

    “若是一家人,我娘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庄子上死掉?她得的尚且不是疫病,全家上下有谁想过去看她?我病得要死的时候家中可有送过一分钱过去?如今来和我说一家人。”

    沈眠玉盯着沈心瑶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唇,“姐姐和我谈什么渡过难关,若是没有母亲,会有这个难关吗?如今大家需要凑在这里狼狈的商议这些不是她弄出来的吗?”

    提到陈月的死,陈忠的脸色也变了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动了动,随后撇头给了沈兆一个眼色,沈兆本来就窝窝囊囊的站在一边,迎接到陈忠的眼色,有点憋屈,但是也还是上前来:“好了好了,眠玉也不要动气,如今多事之秋,心瑶更是少说两句,这个关头吵什么。”

    沈心瑶见沈兆也站在沈眠玉那边,目光阴冷的扫过冷着脸的沈眠玉,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沈心怜本来扶着陈蕊站在一边,见状呸了一声,她早就看不过陈忠帮着沈眠玉,更别说如今沈兆也倒戈。

    她一把拽下自己头上的珠钗摔到地上,华贵脆弱的流苏霎时崩裂,珍珠散乱的跳得一地都是,她也愣了愣,有点心疼的看了一眼四散的珍珠,但很快抬头瞪着沈眠玉:“谁稀罕你娘的脏东西,不检点的人的东西也就你……”

    但她没有注意到沈眠玉逐渐变冷的眼神和收紧的指尖,注意到沈眠玉的神色,沈心瑶略微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

    “啊……”

    沈心怜的话没能说完就变成了一声尖叫,众人都是一惊,沈眠玉从一旁站着的陈忠的护卫的剑鞘中抽出了一柄长剑,连茯苓都没能拦住她,锋利的剑锋在沈心怜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长口,血霎时沁出来,滴落到地上,沈心怜疼得扶住自己的肩膀,几乎站不稳,陈蕊也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沈心怜。

    “你疯了!”

    沈眠玉却看也没看陈蕊,提起那柄长剑,剑锋的寒光直指沈心怜的面门:“

    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再让我听到你的嘴里说这种冒犯我娘的话,就不只是伤你的胳膊了。”

    沈眠玉的声音很冷,她扔下剑,剑身落地发出响亮的声音,她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沈心瑶,“管好你妹妹,也别再想打我娘嫁妆的主意,我出嫁的时候一分一毫都不能少,我尚且能替陈蕊要到五万两,少动点小心思比什么都能救你娘。”

    沈兆被见血的场面吓得不轻,连忙示意丫鬟把沈心怜扶下去,却不敢靠近沈眠玉,陈忠目睹了全过程,却没有制止,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沈眠玉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沈眠玉抬眼看过来,两代人的目光隔着一整个客厅对上,半晌,陈忠捋了捋胡须:“好了,既然没有钱了,我回去清点了钱会送来补上,这件事不要再提。”

    陈蕊见状不可置信的扑了上去,抓住陈忠的衣袖:“爹……刚才这个贱丫头说什么你没有听到吗?她……”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她对上陈忠那冰冷的眼神时,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最终颤抖着松开了陈忠的衣袖。

    陈忠垂眸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空气,声音平淡:“二丫头说的也没错,她娘留给她的东西本来就是她的,既然她娘的东西没有流落到市面上去,该是她的多少,就还给她多少,余下的你自己补上。”

    留下这句话,陈忠就带着人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只是在路过沈眠玉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沈眠玉只看了一眼屋内的狼藉,和跌坐在太师椅上的沈兆,也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略微侧头,留下一句话:“妹妹既然也说了不稀罕那些东西,可一点不要少的全都还回来,我会派人过来清点的。”

    “小姐,你身子不好又何必动气呢……”

    出了门,绿芜快走两步跟上来,走在她身侧扶着她,有点担忧的看着她,沈眠玉走出两步,就埋头猛咳了两声,她抬手捂住脸,硬撑着走过回廊,才扶着栏杆低头呕出一口血来。

    “小姐!”

    茯苓也过来给她顺气,沈眠玉扶着栏杆咳得昏天黑地,似乎要把一颗心给咳出来,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并不单单是早产带来的身子弱,而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寒毒,有茯苓调养本来已经压下去许多,但是今日气血攻心,一时又带出身体的沉疴。

    她一直知道陈月的死绝不简单,可是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原来连陈忠都对此事知情。

    她恨也怨,浑身冰冷,可是就算如此,她感受到的痛苦也比不上躺在床上临终前的陈月的万一,众叛亲离,甚至是至亲和爱人的加害。

    沈眠玉慢慢缓过来,被绿芜扶着坐在廊下休息,她抬眼看着檐上挂的灯笼,在寒风中晃晃悠悠,火苗被风吹得几乎熄灭,又锲而不舍的逐渐变得明亮。

    “没事……传信给我们的人,明日带人进府,查陈蕊那边的账目,把我娘生前留下的东西全部拿回来,若是已经制成衣的布匹登记造册,叫陈蕊想法子补上,哪怕是已经送出去的,也叫她去要回来。”

    沈眠玉收回目光,自己扶着柱子站了起来,绿芜闻言连连点头,茯苓的目光闪了闪,上前轻轻扶住她:“外面风大,小姐先回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