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达对李如如说:“实在没办法,我们躲在通风管道,你把身上其他的首饰的价值告诉我,到时候我让你置换多少面额,你就置换多少面额的冥币。”
李如如心里还有点毛毛然。冥币越多,烧起来死得也更快。
尤达也和李阳建议道:“再试着找根长点的金属管,利于你导电,主力是你们。”
李阳握紧拳头:“谢谢,但我是没牵挂的人,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挪到李如如的面前,局促道:“对不起,不应该把思想强加到你身上,以前我的朋友,就是因为……”他板着一张吊诡的烧伤脸,瘦削的身体风一吹就倒,“玩弄感情是不对的,伤害别人也会反伤自己,希望你能多考虑我的建议,如如小姐。”
李如如脸颊鼓囊囊地反驳:“我没有!”
“请不要这样!”
两人剑拔弩张。
正在此时,快把自己转成陀螺的文安康在桌前站定,“动静闹大的方法,我想到几个。”
他口不择言,嘴里的话像机关枪出子弹,手指在地图上一通指点,指腹蹭上墨痕。
“诊所地下有老的天然气管道,我装修时没拆,只是关了总闸。尤达去一楼卫生间旁边的储物室打开总闸,让气体泄漏出来,以及储物室进门左手隔板的电线拉出。趁着【以物置钱】的阶能还未失效,将大部分天然气阻拦在前厅。”
“然后李阳借用长电线,导电到前厅,以引燃小范围爆炸,拦住畸化人。”
“我会迅速拿到二楼实验室的备用钥匙,唯独实验室是静电钢板喷塑门,哪怕是电锯也要锯一段时间,我们躲进去就暂时安全了,里面还有我的备用手机用来报警。”
尤达蹙眉:“要达到你口中的爆炸效果,得开闸蓄气多长时间?”
“如果是之前,至少15分钟。”文安康的面色变得很差,“前两天诊所刚动过工,连累水管也崩裂,我把施工的电锯放到了前厅,就是怕再出问题,现在倒成了麻烦。但现在有冥币堆着,还有多少空间我们无法估算。”
李如如嘴上做数字计算,惊呼:“这样也有好处,充气时间缩短了,就是怕气体外泄到后方也炸到我们。”
“是的,所以放气时间最好缩短在10分钟内,而且我们要做好被波及的心理预期。”
阶能30分钟左右失效,引起爆炸不仅需要10分钟填气,还得余留尤达来回,以及连接水管的时间。
“文医生要以最快的速度开门,李阳体型太长不适合钻管道。”尤达叹气,她拿出刚刚完成的通风管道图,上面标注了各个转弯和管道身长,“从门诊2直达厕所,最快的路线,以我的速度,也要5分钟。”
不得不说,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项任务。
“这、这会把自己也炸上天吧。”李阳脸色唰地惨白,不敢置信:“而且太危险了,就在畸化人眼前动作。”
“我清楚前厅面积,也计算过,这点量足够制造冲击和火焰屏障。”文安康又羞愧道:“阶能失效后,如如最好先躲在门诊1再制造适当范围的冥币,二次把畸化人困住,也减少可燃性气体外泄影响我们,再和尤达一起把导电线送回来。”
结合前面两人的逃跑举止,【以物置钱】阶能失效后,尤树全会第一时间冲进门诊1杀尤达和李如如。所以它势必要经过走廊,而李如如可以通过通风管道留在门诊1待命。
“还不够。”尤达思索了些会,“你应该还有后招。”
“顺利的话,畸化人被拖住,我们进二楼避险,顺便拿到手机报警。”沉甸甸的肃然挂在文安康的脸上:“引爆只能困住一时。畸化人的精神核特殊性,你们都别忘了。”
“目前世上没有任何科技可以消灭精神核,除非彻底脱离□□10分钟让它自动粉碎。否则,只要有一丝血肉附着,畸化人即可再生。保守把当前的畸化人定为B阶,哪怕炸成碎肉,从碎肉到重新组成完成个体仅需10分钟,何况为了保证我们四人以及其他住户安危,这等规模炸不成碎尸。”文安康点点头,放慢语速让众人低头看诊所地图:“我们的软着陆点在二楼,实验室里有精神核抑制剂。”
李如如:“如果后面侥幸得到精神核,扔进抑制剂中,畸化人无法再生,立即死亡。”
“这边的3平米的小卧室,有我刚收到的两大箱自热米饭,发热包中的氧化钙、铝粉、碳酸氢钠加水后也能产生氢气。再不济还有实验室的氧气罐以及……”文安康苦笑说:“我衷心希望尤树全只是B阶,8岁的智商,够我们逃到二楼实验室,也够他在一楼玩了。”
“所以二次引燃爆炸,是基于最坏的打算。”真是进退维谷。
尤达沉声:“你认为它不仅仅是B阶……”
“二阶段的精英怪。”文安康咬牙切齿:“A阶及以上,高攻高恢复力,成人智商,外加……”
“进化出阶能。”李阳闷闷地接话:“A阶及以上畸化人,以它们的敏感度,我们躲在通风管道就是等死。而爆炸的方案是唯一能创造出逃生的法子……”所以文医生才引申出二次爆炸的预备计划。
尤达下意
识地敲击桌子,沉吟:“最大的转机是它的阶级。”尤树全是C阶畸化人,他们选择躲藏方案大概率能活下来,要是他是B阶,也算赌命。
李如如左右看看,沉吟:“我认为不能坐以待毙。”
其余两人纷纷看向尤达,方案一和方案三,她的危机等级有着庞大的变化。
硬着陆的降落点,是她。
尤达的目光从文医生冷汗涔涔的额头,到李阳紧握的拳头,最后落在李如如局促不安的手指,她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选方案三。”
文安康不合时宜地说:“你看起来很不情愿。”
尤达应和着喟叹:“是的,草莓味的屎和屎味的草莓,难选。”
除尤达外的三人均不约而同地抽搐嘴角。
为什么要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弄出粗俗的比喻啊!
李阳:“委屈你了!”
尤达摇摇头:“我确实比想象中的,更难咽下这口气。”
***
3点20分,李乘风赶到青山区的管辖区,他急匆匆地赶到数码室。
“找到我妹妹了?”
值班的女警站起身迎上:“李警督。”
李乘风点头示意,俯身凑向电脑屏幕:“‘极智’的分析出来了吗?”
值班女警坐回本位,调出画面,指给李乘风看。
监控先调取周边商铺的画面,接着切到诊所门口。
视频中的李如如和李阳一前一后走进诊所,李如如进诊所前还忍不住探头往诊所里望了望。
“他是谁?”望着自己妹妹那张脸,李乘风瞬间耷下脸。
看着不像绑架,但也一点都不像她日常会做的恋爱游戏。
“查到什么份上了?”
值班女警脸色讪讪:“我刚要让‘极智’入侵监控内部的监控。”
李乘风一路风尘仆仆,这会倒是没有那么着急,顺起一把背椅坐下来,嘴里说道:“辛苦了,这么晚给你们增加工作量。”
这时,对面的男同事喊道:“找到尤树全足迹了!”
如热水溅入油锅当中,外间的值班同事都涌进数码室。
李乘风旁边的女警也下意识站起来,又迫于他在旁,目光斜过。
李乘风沉下声音:“先忙你们手头更重要的事吧。”
自个儿妹妹来这一出,又是他用私人身份行使特权,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女警跟在其他同事的后面,观看尤树全的监控足迹,不由惊呼:“这不是李警督妹妹进去的诊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