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站在林子里,向云仔细听着周遭的动静,闻嗅一遍后,确定土匪窝里没有人或者动物后,她直奔关过自己的柴房。
几天没来,这里的气味混杂,有陌生人的,有陌生动物的,不变的是角落里的排泄物气味,更冲鼻了!
但向云没捂鼻,在末世她连尸臭味都闻过,这区区排泄物的气味,她受得住。
向云东闻西嗅,将柴房搜了个遍,最后在搬开的柴堆下,找到一块被撕碎的油布。
她眼睛一亮,把油布凑到鼻尖——霉味混杂着泥土味,对,就是这个气味!她用手指捻了捻撕口——边缘毛糙,是硬扯的,不是剪的。
她低头看了看柴堆下的地面:土是实的,没被动过。但油布既然在柴堆下,东西或许也在这里。
她二话没说,拿起柴刀开始挖。力气大的优势体现了出来,没多大功夫,周边就有好几个坑,然而却什么也没找到。
向云也不气馁,回填土、再把柴堆堆上后,直奔当初老大老二商议事情所在的院子。
一进去才发现这里遍布被搜索过的痕迹:院子里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土洞,房间里空落落的、有些地方的墙皮都被铲掉了一些。
向云将整个院子都闻了一遍,这里的气味更混杂,没闻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她不死心地去了另一个院子,依旧无所获。
巨大的失望笼罩在心头,向云沿着来路回了山坳大队。
回到家时,家里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她赶紧将竹篓里的野菜用井水泡了起来,一个上午过去了,早就有些发蔫,好在泡了水能恢复不少,分不出是什么时间摘的。
等她把身上的衣服全换下来泡在水里,下工的哨子声响起,没多久,向勇、向兰和向义回来了,却是没瞧见张春花和向大山的身影。
“爹和娘呢?”向云问。
“拿着咱家户口本,跟着队长伯去市里了。”向兰回。
跑进灶屋用瓢喝了好几口水的向义问:“姐,你上午去哪里了?我在东边常采野菜的地方,没找到你。”
向云问:“我在西边林子呢,你找我做什么?”
“队长伯他们要去市里领赔偿,没找到你,爹跟娘带着户口本去了。”
向云苦着脸,心里却是不以为意,念叨又不会掉肉,随意。
向义瞧见大姐这般,咧开嘴、呲着牙直笑。
向勇瞪了跳脱的小弟一眼,安慰道:“没事,娘惯来刀子嘴豆腐心。”
向兰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进灶屋做饭。家里的饭菜惯来是娘、大姐和她做,大姐受伤后很少进灶屋,都是她帮着娘做。向云拎着野菜,进灶屋帮忙。
几人吃的简单,蒸红薯配烫野菜,吃完午饭,一家人都在歇午晌。
向云闭眼躺着,回想上午去土匪窝的一幕,虽然没找到土匪藏得东西,但也不算没有收获,那块油布跟赵大妹包着小黄鱼的油布一样,说明她之前的推测没有问题,赵大妹知道土匪的赃物藏在哪,土匪没有全部告诉公安,他们的赃物。
赵大妹肯定会再去拿赃物,但她不可能天天蹲着等,这边过去实在太远了,队里、家里人都在,她也没法天天去。
但就这样放弃?她又舍不得。
告诉公安?她怎么说?总不能说她偷听到赵大妹和胡爷的对话吧。
这真要说了出去,怕是别人没出事,她出了事,不划算。
告诉成连长和周政委他们?
念头才想起就被掐灭了。
她打了土匪已经让成连长起了疑心,现在跑去说她知道土匪藏了赃物没说全,这就更解释不清了。
比起赃物,她能离开这里才是最关键的。
向云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六天后她就要走了,走之前,聘礼得拿回来,去厂里要用的证明还得准备……全是事。
土匪赃物落在赵大妹手里这事,既然改变不了,也是没办法。
闭上眼陷入黑暗前,她想着,下午再去一趟,要是还是找不到,就算了。
下午趁着家里人去上工,向云换上长裤长袖,裤腿和袖口都用布条缠住绑好,衣服扎进裤腰后缠上裤腰带。
上午这一趟,她身上多了好些蚊虫咬过的痕迹。
下午过去时比上午快了些许,毕竟路更熟了点,这一次她再次翻找了一遍,没发现新的线索。
就在她想要离开时,听到了由远及近踩在林间的脚步声。
好在只有一人。
向云猜这人是赵大妹。
这个时间、这个方向、一个人进山,只有赵大妹最可能。
来人根本没往院子里走,脚步声在林子里往西边走了,向云跟着也往那边走,只是她并不敢跟太紧,
屏住呼吸用声音辨别位置,等到动静渐渐约有五十米的距离时,她才跟了过去。
只是走到半路,她立马压低身子一滚,躲到一丛灌木里躲着。
透过间隙,向云看见来人站起身,朝这边张望。
不是赵大妹又是谁!
向云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趴在地上,这个时候,比的就是两人的耐心。
两分钟后,向云听到继续挖土的动静,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到那边离开后,又等了十来分钟,向云才敢往那人停留的位置走去,走得极为小心。
虽然对方做了掩饰,但向云还是看出了痕迹,说明来人并不是藏东西的老手,只是这里离土匪窝有段距离,又是在林子里,公安的人没搜到这边。
向云用柴刀挖土,故意伪造成动物刨开,挖了没多久,她就看到一个瓦罐,小心取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油布包着的七八根金条、两个金戒指一个金手镯,就这么出现在向云眼前。
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少,但起码还有。
她拿起一根小黄鱼和两个金戒指,塞进裤腰带里。
剩下的,她重新用油布包好,打算换个地方埋起来。
这是她来的路上想好的,这些东西不能留给赵大妹,但带回家收起来,也不可能,她马上要离开这里去201厂,放在家里不行。
她不敢告诉家里人,这些人是原主的家人,并不是她的。
至于说上交或者别的选择,她根本没想过。
才将土回填好,忽然听到远处有了脚步声,向云就近爬上棵树,躲在浓密的枝杈中,偷偷往声音处看。
是一个穿着黑衣黑裤和黑布鞋的男人,他低着头顺着赵大妹的脚印走到向云刚回填的地方。蹲下去,用手拨了拨土。
从土里捡起一样东西——是向云刚才挖地时,从鞋底掉下来的一小块泥。
他盯着看了片刻,猛地抬头朝树林里看了一眼。
向云紧贴在树干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