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队的路上,向云一直在想赵大妹的事。
胡爷是谁,他要的数,赵大妹有。赵大妹的有是从哪里来?
土匪窝,但公安和军队搜索过土匪窝,赵大妹又是如何能找到的呢?
从她穿越来,脑中一直有一团模糊的记忆,不属于原主也不属于她,但因为一碰就会头疼,加上她这几天一直忙着适应原主的记忆和生活,差点被她遗忘了。
不过,今天经历的一切让她意识到,能塞入脑中的任何记忆都不能忽视。
原本想着路上有时间正好能试着理一理那团模糊记忆。
五秒——三十秒——四十五秒
向云蹲在路边,抱着头,脸色惨白,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到土路上,形成豆点大的湿滞。
她还是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却看到了那人有许多包裹在油布里的小黄鱼……
直觉告诉她,是赵大妹。几次接触下来,她感受到赵大妹对自己的怨恨,所以哪怕小黄鱼是烫手死物,也不能在赵大妹手里。
缓了缓,向云从兜里拿出红薯干,边啃边往大队走。
进山后,她的速度更快了。上一世她常在进化林里搜寻各种可以换钱的物资,末世的进化林80%的植物都进化出了攻击性,比起来,这里的山里简直不要太舒适。
回到山坳大队时,太阳已经西斜,她回了家,家里只有向大山坐在屋檐下用刀将竹条分成篾片。他的大手骨节粗大,手掌和手指上都是常年做活形成的茧子,不算软的篾片在他手里乖巧的很。
大队里的各家都会做点篾活,但做出来的成品大多是自家用,队里离公社和县里都不算近,专门拿去卖赚得都不够路上消耗掉的。
“爹,娘呢?”向云走到灶屋,用碗倒了水,咕噜咕噜灌下去。
装水的竹筒在娘那,回来的路上出了一身的汗,渴得不行。
“她去大队部帮着搓玉米粒去了。”
前些天队里收了玉米,向云虽伤着,却也跟着出工收玉米,一天干下来,人累得腰酸背痛的,才赚了四个工分,问了问向兰,才知道也就只能跟大队换三两的粗粮。
三两,放开了吃,都不够她一天的口粮,亏了!
“大哥他们呢?”
“你大哥去红薯地了,向兰被霞妹叫出去了,向义估计是在队里玩吧。”向大山手上动作未停,好脾气地回道。
家里人都不在,正好,向云从裤腰带里拿出小黄鱼,往前一递,“爹,这是赵大妹今儿个赔咱家送过去那两头猪的……”话音瞬间骤停,急忙跑到西屋,拿起成宸给她的药瓶,沾了药膏就往向大山伤了的手指上抹。
要是娘知道她让爹分心把手割到,她今晚的饭食怕是要减半!
“咳咳咳……你把那东西给爹看一眼。”向大山压低声说。
向云把小黄鱼塞到爹手中,“这是赵大妹赔给我的,我拿到后去了县里……”说着将赵大妹给她时怎么说的,以及她在后街和银行里问到的都说了,“爹,我被她骗了,这玩意咱家拿着也换不了钱。”
末世,放大了人心的恶,也教会了她,谨慎和小心,但没想到来到这里,却被燕啄了眼。
“拿了两根算上当,咳咳……你才拿了一根抵两头猪,不算…咳…被骗。”向大山咳着,脸色倒是还好。
向云判断他这话并不是安慰自己,心情也好上了不少,“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娘说的,要不爹你跟娘说?”张春花是上一秒在骂下一秒能哭的人,她怵得慌。
“没想到能打土匪的云妹儿,咳,也怕你娘……”向大山咳着打趣。
向云震惊:“爹,那是娘,可不能当土匪打!”
*
夜里,躺在硬木板床上的向云把听觉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向勇的呼噜声、向义磨牙的声音,东屋的轻咳和翻身的动静……就是没人说话。
又过了几息,就当向云今晚听不到什么时,东屋传来了说话声。
“赵大妹给云妹儿了这个。”
“这……”惊呼才起了个头就被捂住。
“云妹儿今儿去县里问了问价,换成钱,抵两头猪也不算亏,咳咳……”喘了口气,“就是银行
要证明,东街寄卖行和后街是串通的,咱去换会吃亏。”
“十年前,这东西拿到金铺,融了做几件首饰,不管是陪嫁还是聘礼,都长脸。可惜,现在没法摆明面上做聘礼。”
“倒也不算可惜,我之前的工友胡解放有门路,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后,“你明天把金戒指找出来,抽个空去趟后街把那东西出了吧。”
“不行,那是留下的……”
“云妹儿今儿去县城问了,得圆起来。”
沉默片刻,“好,我这几天抽空去一趟,”张春花重重叹了口气,“这都叫些什么事啊!”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向云也陷入了沉思中。
胡解放?是县城巷道里听到的胡爷吗?
向云躺在木板床上,把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不知道。但她记住了这个名。
只是没想到自己尽量规避,还是留了尾巴需要向大山他们扫,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受,不过,不管怎样,土匪窝的赃物,跟着赵大妹找踪迹不太可能,索性自己去看看吧。
*
第二天吃完早饭,向云背着竹篓,拿着柴刀从西边的小道,进了山。
她先是在村西林子边采了些野菜,听到队里上工的哨声后,她立马朝林子深处走去。
既然不去等赵大妹,那她就去土匪窝再找找,小黄鱼上的味道她还记得。
向云砍了根一米多长的树枝拿在左手当登山杖,右手紧攥着柴刀,钻进浓密的草木中。一路走来并不轻松,因为一直听着和嗅着,走了半小时,她就感觉到了饥饿。
把贴身收着的红薯干塞进嘴里,连汗都顾不得擦,继续往前走。
土匪所在的山与他们这边隔得不算近也不算远,她中午还得回家吃饭,时间很赶。
一个小时后,在吃了两根红薯干后,她也看到了土匪窝。
三幢土坯院子静静屹立在林中的空地上,但比记忆中的更破败了。院墙都被推倒了,地上好些个挖出来的土坑,就连房子顶的瓦都被揭走了,几只灰扑扑的鸟站在屋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