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如烟 > 15. [锁] [此章节已锁]
    桑葭记不得上次这样紧张是什么时候。

    一秒钟被拉得格外漫长,她的心都开始烧起来,像团火,渐渐被男人眼底的冷静熄灭。

    桑葭想松手了,无非就是一次的主动,换来一生的内向。

    “不想亲就算了……”没出息的话嘀咕到一半,她的嘴巴被重重按住,温润的指腹从她唇上刮过,卸掉上面的口红。

    桑葭不知道他对接吻还有这个习惯,她瞪大眼,明显有点儿受挫,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偏过头,躲过了他的吻。

    “我不亲了!”

    一个男人要是想跟这个女人接吻,就应该心甘情愿吃掉她的口红,桑葭心里是这样坚持,话音刚落,她的嘴巴就被男人的唇实实在在堵上。

    唇是冰凉的,气息又灼热,桑葭一时迷糊,没给出反应,黎慵捏住她下巴,咬她下唇,侵占、掠夺,寸寸逼近,直到她双手搂住自己脖子。

    或许是出于某种坏心思,又或许是某种微妙的嫉妒,黎慵睁着眼,慢慢直起腰,桑葭没有察觉,只能一点点踮起脚去吻他,更加依赖他,他干脆一只手将她提搂起,几步过去,压倒在沙发上。

    桑葭在一阵瑟缩中感到不安,她偏过头,镜子里,她看见他腕上的手表,正摁在腰间,没有摘,她想动一动,神经绷紧,无端想到那个夜晚。

    “黎慵、黎慵。”

    她叫他名字,想给自己找回一点理智。

    然而男人理解相反,搂紧她,咬她耳朵:“你这样没办法出去。”

    突然响起的手机,手指没有再往深去,黎慵脸色微沉,瞥见她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电话,给我。”桑葭按住他手腕,往外推,水光盈盈的眼睛哀求他放过,黎慵坐起来,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衣服。

    “你在哪?”柏征问她,语气有些闷。

    桑葭压着不匀的气息:“我在更衣室换衣服。”

    “彼得说你跟黎慵走了。”

    “黎先生说要教我打高尔夫。”

    “哦,在更衣室学吗?”

    “没有,等会就过来了。”

    桑葭挂断电话,抿了抿唇,看见面前的男人,云淡风轻地抽出一旁的纸巾擦手,纸巾上有水痕,一阵难言的羞窘冲上头顶,火烧火燎。

    “他今天来是要取消婚约。”桑葭觉得自己也可以当刚刚的激情没发生过,“要是你爸答应,委托就可以结束了。”

    她稍稍停顿:“要是不顺利,我也不想继续,十万块就算了,你也可以去找别人。”

    “怎么突然改主意?”

    “我做不到。”桑葭不愿意给出解释,“又不是只谈感情,就很麻烦。”

    “可以。”黎慵答应得干脆,对这事仿佛根本不在意。

    两人回到球场。

    黎宗仁没心情介入年轻人的感情问题,但他也不愿女儿受委屈,更不想太顺这个年轻人心意。

    柏征远远看见桑葭和黎慵从远处走过来,两人没有说话,神色自若,坦荡大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并没有哪里不对劲,只是很相衬,柏征被这样的画面刺了一下。

    他走过去,淡淡一笑:“黎总好雅兴,有空教她打高尔夫,我得谢谢你。”

    黎慵听出言外之意:“不用,我想教就教了。”

    桑葭一挑眉,觉得不自在:“要不你们玩,我喜欢看。”

    彼得教授看热闹不嫌事大,问黎宗仁:“你觉得小黎总胜算多少?”

    黎宗仁计上心头,嗤笑一声:“你倒是给我想法了。”

    以后毕竟是年轻人的世界,他要两个人比一场,告诉柏征:“你赢了,合作继续,订婚的事就当没提过。”

    黎慵装傻:“什么意思,你女儿结不结婚,这事还要我掺和?”

    桑葭腹诽,不正好顺了你心意,随便挥两杆,输了就行,早知道比一场的事,都不用找她委托了。

    黎宗仁激两个年轻人的方式朴实无华:“你们都怕输是吧?”

    柏征顺势夺过桑葭手里的球杆:“借我用。”

    桑葭“哦”了声:“我是菜鸟哦,你可能不顺手。”

    柏征冲她笑了一下:“luckygirl。”

    黎慵瞥她一眼,冷不丁问她:“这是什么暗号吗?”

    桑葭更不自在了:“柏总觉得我运气比较好吧,我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了。”

    “有也没关系。”黎慵摩挲着指尖没擦掉的口红,都在他这了。

    第九洞,球道中段带自然缓坡,右侧紧邻湖面,容错率低,考验精准度和定力。

    柏征活动手腕,做了几组试挥动作。

    他也不爱高尔夫,私下更多的是去篮球馆,找不认识的人打球,打得满身汗,脑子里能忘记一切,但商务应酬,很多东西总是要会。

    人在往前走的时候,总想保留点真实的自己。

    桑葭静静看着他,有些东西她没有怀疑过,柏征是会把任何事情做好的人,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很不喜欢输。

    沉腰、转肩、挥杆,动作干脆迅猛,白色小球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落点漂亮,无可挑剔。

    桑葭扬起唇,表示赞赏,轻飘飘落在黎慵眼里。

    黎宗仁骂了一句:“啧,我女儿真心错付。”

    骂完,他还笑,对桑葭说:“桑小姐,看到没,男人都是很会装的。”

    桑葭无言以对。

    黎慵脸上无波无澜,他站在发球台,没有像柏征那样远眺球道,也没有观察风向。

    桑葭心里想,也别放得太明显,至少看上去稍微认真一点。

    她还不清楚高尔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违反人性的运动,最顶级的高手击球时既不用力,也不抬头,只有专心完成动作后,才会看一眼目标方向。

    黎慵垂眸,指尖碰了碰唇。

    桑葭脸一热,想移开视线,没来得及,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在转瞬间完成,克制、舒展、优雅。

    白球落点,更近旗洞半码。

    一局定胜负,黎慵赢了。

    彼得教授打破微妙的气氛,鼓掌夸赞:“两位都太棒了!实在精彩!”

    柏征面上不恼,笑道:“看来我还有的学。”

    黎慵向来体面:“没

    什么,只是运气今天站我这边。”

    黎宗仁也是看得明明白白,他试探地问道:“愿赌服输?还是坚持你刚刚愚蠢的想法?”

    柏征说:“黎叔,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办法跟雪莹结婚。”

    “那就是要跟我作对?”

    闻言,桑葭在一旁眉心拧起。

    “黎叔,您当年拉我一把,救了我的命,我对您只有感激和敬重,更不会跟利仁集团作对。”柏征仍握着球杆,“但您刚刚提醒我了,我到底想要什么,以前我走得太急,浮躁,急着成功,急着证明什么,结果让我最重要的人伤心离开,我很后悔。”

    彼得教授听得认真,拍了拍黎宗仁:“这点也跟你很像,是个情种啊!”

    “别恶心我。”黎宗仁瞬间不耐烦道,“说得好听,现在后悔有屁用,人说不定早变心了。”

    桑葭目光垂落,指尖掐到手心里,一言不发。

    “婚可以不订,我女儿你自己搞定。”黎宗仁说,“你们的合作我也不是不知道,都各有所图,她是图我应允的那笔嫁妆不错,但她对你恐怕也不是闹着玩的,你把她哄好,这事以后就别来烦我。”

    黎宗仁是不会哄人的,他嫌麻烦、矫情,浪费时间。

    桑葭想自己先走了。

    她不想听这些,一颗心不会轻易动摇,但它总是软的。

    晚餐时,她坐在彼得教授身边,话题都是她聊不上的,这种时候,当个小透明没什么不好。

    彼得教授看她兴致不高,小声问道:“我是不是赌赢了?小黎总愿意教你打球。”

    桑葭微笑,点头:“不过我还是不太适合。”

    “慢慢来,多打几次就学会了。”彼得教授是个温暖的人,他不愿她落单。

    灯火惺忪,她静静抬起眼,看黎慵,看柏征,看其他精英人士,光鲜亮丽,谈笑风生。

    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白天的吻,变得不真实,像一场虚幻的梦,她难道奢望跟利仁集团的公子哥谈一场恋爱?他愿意吗,还只是愿意跟她上床,桑葭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希望是后者。

    恋爱的话,不走到最后,收场大多不太好看。

    走到一起,是天时地利人和,还有门当户对。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家庭不好,相反,她觉得父母对她很好,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支持理解,愿意让她走得更远。

    即使如此,也是天上地下。

    她低头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只是成年人亲了嘴,她竟然会想这么多。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怀念在莱比锡的日子,平静,一个人,偶尔短暂地抽离,置身事外,连自己也忘记。

    这天晚上,他们有事要谈,黎宗仁安排的车,送她先回家。

    桑葭回到自己住所,得到喘息,长长呼出一口气,栽倒在沙发里。

    她有点迷茫,下一次见到黎慵,要怎么跟他相处。

    [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黎慵给她发的,要她报备,明明司机会告诉他,桑小姐已经到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她再说一遍。

    桑葭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