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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的前半生-罗子群37

    罗子群顺势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继续叙述,“消失数十年毫无音讯,等到我们母女三人生活刚刚安稳,他突然重新出现。

    在我母亲和周叔叔的亲友见面家宴上,他不请自来,目的十分明确,希望我们拿出一大笔资金,帮他偿还公司巨额债务。”

    “我们明确拒绝之后,他先后尝试单独约见我和姐姐,全都被我们回绝。私下沟通行不通,他便选择在网络发布经过篡改的文案,刻意隐瞒抛妻弃女的事实,试图依靠网络舆论逼迫我们妥协。”

    罗子君目光直视镜头,声音掷地有声,“我们不会否认血缘事实,但是血缘绝对不等于无底线索取。权利和义务本就是相互对应的。他没有履行一天抚养子女的责任,从法律层面来说,我们姐妹二人没有义务替他承担债务。”

    很多人拿血脉亲情说事,可亲情是双向奔赴,不是单方面无休止压榨。当年是他主动抛弃我们母女三人,重新组建家庭,数十年互不打扰。

    如今身陷困境,才想起还有两个女儿,天底下没有这样理所当然的道理。”

    薛甄珠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强求所有网友能够共情我们母女吃过的苦,只希望大家不要轻易被片面信息带偏。我们不愿意出钱,不是冷血无情,一旦这次妥协,往后无穷无尽的索取会接踵而至。”

    “我们根本不怕当众澄清。”罗子群补充一句,语气坦荡,“真正应该觉得难堪的,是妄图依靠亲情绑架别人的人。待会直播结束后,我会公开发布声明,正式宣告与罗成松断绝父女关系,我姐姐也会同步发出。往后,我们母女三人和他再无牵扯。”

    母女三人不刻意渲染悲伤,不激烈控诉争吵,有条不紊梳理所有时间线。

    工作室同步将文字版时间节点、关键事实整理完毕,置顶在直播间公告。

    随着叙述持续推进,直播间网友的风向慢慢逆转。

    最初带着质疑赶来的观众冷静下来,弹幕内容发生巨大转变。

    “好家伙,帖子半个字不提抛弃妻女,纯纯断章取义,算盘声隔着屏幕都听见响了!”

    “只谈血缘不谈责任,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还好她们敢开直播正面回应,如果选择沉默,黑锅一辈子洗不清。断绝关系声明做得干脆利落!”

    与此同时,两条令人意外的动态同步登上热搜。

    唐晶的社交账号更新了简短一段话:“长久的亲情建立在付出之上,单方面的索取不配冠以亲情之名。支持罗子君、罗子群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应当被舆论恶意裹挟。”

    短短几句话,自带极强的说服力。

    唐晶在上海职场圈内知名度极高,做事一贯理智清醒,她公开发声,瞬间带动大量商务圈层人士转发。

    没过多久,贺涵也跟进发文。

    文字延续他一贯冷静通透的风格:“舆论从来不是勒索他人的工具。任何人想要获得帮助,先要正视自己过往的选择与责任。站在客观角度,我支持罗子君姐妹的决定。”

    两大行业名人接连表态支持,直接打破罗成松一家想要引导舆论的计划。

    原本还在观望的网友彻底理清是非,大量路人前往罗成松发布帖子的账号下方提出质疑。

    整场直播持续一个小时,母女三人完整叙述所有经过。

    直播尾声,罗子君平静开口,“今天公开一切,不是想要博取同情,只是不愿被谣言裹挟。如果后续对方持续发布虚假信息恶意造谣,我们已经委托律师固定全部证据,必要时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简单和观众道别之后,直播顺利结束了。

    几乎同一时间,罗子君、罗子群各自的官方账号准时发出断绝父女关系的正式声明,条理清晰,附上相关事件时间线。

    直播回放迅速被大量网友转发,直接冲上上海本地热门话题。

    舆论彻底反转,大众看清罗成松一家刻意隐瞒事实、引导网暴的操作。

    另一边的公寓里,罗成松一家人围在手机屏幕前,从头看完整场直播,紧接着又刷到唐晶、贺涵的发声,还有姐妹二人发布的断绝关系声明。

    他们原本预想罗子君姐妹害怕名声受损,一定会慌乱躲避,万万没想到母女三人直接开启直播直面大众,将所有内情公之于众,最后直接放出断绝关系声明,斩断所有拉扯的余地。

    罗子怡脸色难看,一把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现在网上所有人都反过来指责我们,她们还直接官宣断绝父女关系,我们彻底没有筹码了!”

    罗承继眉头紧锁,“全盘计划落空,到处都有人质疑我们刻意掩盖关键经历,现在主动权完全不在我们手里。”

    胡秀蓉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温婉的模样,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罗成松。

    “老罗,现在形势对我们十分不利,接下来该怎么办?”

    罗成松盯着屏幕上那份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手指紧紧攥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笃定抓住姐妹二人爱惜名声这个突破口,打算以此施压,却低估了薛甄珠母女的底气。

    她们心中坦荡,根本不惧舆论议论。自始至终理亏的,只有自己一家人。

    “先暂时观望一段时间。”罗成松沉默许久,缓缓出声,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无力,“现在网上风向不利于我们,不要再贸然发布新内容,避免落下造谣的把柄。”

    嘴上这么说,数百万债务沉甸甸压在肩头,他心中依旧不甘。

    只是断绝关系声明摆在明面上,还有大量网友盯着他的账号,想要再利用网络造势,已经完全行不通。

    想要打动罗子君与罗子群,几乎再也没有机会。

    直播结束后的工作室一片忙碌,工作人员整理回放视频,汇总全网留言。

    薛甄珠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罗子群递上一杯温水,“妈,辛苦了。”

    “这点辛苦算不上什么。”薛甄珠接过水杯小口喝下,“当着所有人把事情说明白,堵住那些乱说的嘴,比什么都重要。”

    罗子君翻看手机后台各类消息,“这次罗成松想用网络舆论逼我们低头,这一步棋,算是彻底走错了。断绝声明一发,以后他再也没有理由打着父亲的名号纠缠我们。”

    “但是我们不能放松警惕。”罗子群谨慎提醒。

    “这次虽然化解了舆论危机,不代表他会就此收手。这个人执念很深,保不齐还会想出别的办法上门纠缠。公关团队和律师保持随时对接,所有聊天记录、视频证据全部妥善存档保管。”

    “我明白。”罗子君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行事光明磊落,断绝关系声明具备公示效力,不管对方之后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我们都有底气应对。”

    直播结束之后的几天里,网上那阵风浪慢慢平了。

    罗子群把注意力收回到公司上。

    她以为罗成松那边至少能消停一阵子,毕竟全网都在骂他们一家颠倒黑白,正常人总得躲一躲风头再说。

    可人要是执念太深了,什么脸面都能豁出去。

    那天下午罗子群正在总店的办公室里跟田甜核对新一季的供货价格表,前台的内线电话又响了。

    说是一位姓胡的女士一定要见罗总,说有重要的事情谈。

    罗子群放下笔,想了想,直接回绝了,罗成松这是自己不行,又让后老婆来了。

    这一家子人可真是轮番上阵,不榨出钱来是不打算罢休了。

    不过,只要影响不到她们的生活,她都不关心了。

    从那以后罗成松家的人再没来过御味斋。

    但他们的日子并没有因为不来纠缠而变好。

    罗成松的公司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

    一笔到期的银行贷款还不上,供应商的货款也拖了半年,法院查封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那间贸易公司账面上已经空了。

    破产清算的手续走完那天罗成松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窗外的天从亮变暗再变亮,他没开灯。

    所有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只剩墙上还挂着一幅印着公司Logo的宣传画,没人来摘,就那么歪歪斜斜地挂着。

    还有胡秀蓉的动作也很快快。

    破产消息出来的第二天她就跟罗成松办了离婚。

    她说他名下没有财产了,她不能跟着一起陷进这个泥坑里。

    罗成松没有吵也没有闹,她递过来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看了很久,最后拿起笔签了字,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的。

    胡秀蓉带着罗承继和罗子怡搬了出去,租了一间小两居室,靠着她这些年的私房钱过日子。

    她以为避开那笔债务就安全了,可她没算到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罗承继从小就被宠得没了边,家里条件还好的时候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只是从前有罗成松的公司撑着,窟窿总能补上。

    现在家底空了,他那套花钱的做派却半点没改。

    那笔胡秀蓉私房钱,罗承继只用了三个月就折腾光了。

    先是拿去还了一笔赌债,然后又请了一帮狐朋狗友连着吃喝了一个月,最后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个“有路子”的朋友,说手上有一批货倒手就能赚三倍。

    罗承继心一横把剩下的全投了进去,结果那批货是毒品。

    落网那天他还在跟人交易。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攥着一沓现金,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惨白。

    审判来得很快,数量巨大没有回旋余地,判决书下来那天胡秀蓉在法庭上直接晕了过去。

    罗子怡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哥哥出事之后家里彻底没了经济来源,她从小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连一份正经简历都写不出来。

    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做生意的中年人,五十多岁,有点钱,养着她住在市中心一套公寓里,管吃管住还给零花。

    可那个男人家里有老婆,老婆发现之后带着娘家人找上门来,把罗子怡堵在公寓里揍了一顿,下手重得很,她当时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当场就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医院里她躺在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告诉她孩子保不住了,而且伤到了子宫以后都不能再怀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没有哭也没有闹,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别人留下的半杯水,她伸手去够的时候手抖得端不住杯子,水洒了一床单。

    她后来也没再正经找过工作。

    换了几次地方,辗转在不同的男人之间,做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有人在某个夜场见过她一面,说跟以前判若两人,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妆化得再浓也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态。

    胡秀蓉是一步步看着自己两个孩子垮掉的。

    先是儿子没了,再是女儿一落千丈。

    她的精神状态从罗承继落网那天起就不太对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自言自语,后来变成了整夜整夜不睡,坐在床边对着窗户说话,说的都是别人听不懂的话。

    邻居报了警,她被送到医院检查,诊断结果是重度精神分裂。

    罗成松接到消息的时候也已经中风了。

    公司破产和妻离子散几乎是前后脚砸在他身上的。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想起来倒杯水,起身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从床边滑到了地上,半边身子就再也动不了了。

    邻居听见动静过来敲门,叫了救护车把他送进医院,抢救之后命是保住了,但从此只能靠轮椅移动,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口齿不清,半边脸耷拉着没有知觉。

    消息传到罗子群这边的时候,她正在和罗子君吃饭。

    电话是医院那边打来的,说罗成松目前生活不能自理,也无家属照料,按规定需要通知直系亲属。

    罗子群听完后说“我知道了”,接着就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继续吃。

    罗子君看着她问,“谁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