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的墙角。
那里有半枚模糊的脚印，沾着血，尺码比刘卫民的鞋大一号。
祁同伟眯起了眼。
果然不是自杀。
是有人进来过。
敢在督查组的留置点动手，对方的胆子，比他想的还大。
“祁常务，人带来了。”
侯亮平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男人穿着纪委的制服，脸色发白，腿有点抖。
“祁……祁厅长，侯处长。”
王涛结结巴巴地打招呼，眼神躲躲闪闪的。
祁同伟没说话，就盯着他看。
看了足足半分钟。
王涛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制服领口都湿了。
“昨晚你值班？”
祁同伟终于开口。
“是……是我。”
“半小时巡一次房，你巡了几次？”
“四……四次。”
王涛咽了口唾沫：“十二点一次，两点一次，四点一次，六点交班一次。四点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六点就……”
“四点到六点，两个小时，你没巡房？”
祁同伟的声音冷了一度。
“我……我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所。”
王涛的声音更小了：“回来就睡着了……等醒过来就到交班时间了。我真不是故意的，祁厅长，我……”
“睡着了？”
祁同伟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纪委的留置点值班，你敢睡觉？王涛，干了十年，规矩都忘了？”
王涛“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祁厅长我错了！我不该值班睡觉！您处分我吧，怎么罚都行！”
祁同伟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信。
一个干了十年的老纪检，就算再困，也不可能在留置重点对象的时候睡死过去。
要么是被人下药了，要么就是收了钱，故意放水。
“把他带下去，单独看管。查他的银行流水，还有最近的通话记录。”
祁同伟挥了挥手。
两个干警进来，把瘫软的王涛架了出去。
侯亮平皱着眉：“你怀疑他是内鬼？”
“是不是，查了就知道。”
祁同伟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亮平，你有没有想过。刘卫民刚把张国栋咬出来，转头就自杀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侯亮平心里一沉：“你是说，张国栋的人动的手？”
“不一定是他。”
祁同伟吐了个烟圈：“张国栋自己都进去了，手伸不了这么长。他背后，还有人。”
“还有人？”
侯亮平愣住了。
张国栋可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他背后还有人？
那得是什么级别？
祁同伟没接话。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汉东省的老干部名单。
赵立春倒台之后，当年跟着他的人，抓的抓，调的调。
但总有几条漏网之鱼，藏得深，退了休，还在暗中操盘。
刘卫民是赵立春的大秘，张国栋是赵立春一手提起来的。
能让他们俩都卖命的，除了赵立春自己，就只有当年的二把手了。
沈明远。
原省委副书记，现在在省政协当主席，退居二线，平时很低调。
祁同伟以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看着和气，笑面虎一个，城府极深。
赵立春出事的时候，他第一个跳出来划清界限，还主动交代了不少问题，最后只落了个党内警告，稳稳当当地待在省政协。
以前祁同伟只当他是运气好，会站队。
现在看来，未必。
“陆亦可那边呢？资金链查得怎么样了？”
祁同伟掐了烟，转过身。
“还在捋。刘卫民交代的那几个账户，都空了。钱在三天前就转走了，走的地下钱庄，去向不明。”
侯亮平脸色很难看：“就晚了一步。”
“不是晚了一步。”
祁同伟摇了摇头：“是有人提前收到了风声。我们内部，不止王涛一个内鬼。”
侯亮平心里一寒。
督查组是临时组建的，人员从各个单位抽调。
要是真有内鬼藏在里面，那他们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了如指掌。
难怪每次快摸到关键线索的时候，总会慢半拍。
以前只当是对方反侦察能力强，现在看来，是自己人里出了问题。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查一遍吧？”
侯亮平有点头疼。
“当然要查。”
祁同伟说得很干脆：“所有接触过刘卫民案卷的人，全部排查一遍。从今天起，张国栋的案卷，由你我亲自保管。除了我们俩，任何人不准碰。”
“行，我马上安排。”
侯亮平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祁同伟叫住他：“这件事，先别跟沙书记汇报。”
“为什么？”
侯亮平不解：“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汇报不合适吧？”
“现在汇报，除了给沙书记添乱，没别的用。”
祁同伟走到他面前，眼神郑重：“我们现在没实锤，说什么都是猜测。等查到证据了，再汇报不迟。不然闹得人心惶惶，内鬼反而藏得更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侯亮平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行，听你的。那医院那边呢？刘卫民要是救不过来，线索就断了。”
“断不了。”
祁同伟嘴角扯了一下：“他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已经让程度调了最好的医生过去，全力抢救。只要人活着，就有开口的那天。”
侯亮平愣了一下。
程度？
他不是被祁同伟贬到分局去了吗？
怎么又用上了？
祁同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程度有问题，但他听话，也有本事。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他去办，比我们合适。”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他知道祁同伟的用人风格，不拘一格，黑白都用。
以前他很不齿这种做法。
但这段时间查案查下来，他慢慢懂了。
有些事，光靠光明正大的手段，真不行。
跟那些老狐狸斗，你得比他们更懂歪门邪道。
“行了，去忙吧。”
祁同伟摆了摆手。
侯亮平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
他又点了根烟，靠在墙上。
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明暗不定。
【叮！逆天改命系统触发临时任务！】
【任务：揪出留置点内鬼，查明刘卫民被袭真相。】
【任务奖励：体质强化+1，线索碎片*1。】
【失败惩罚：宿主公信力下降，仕途评级受损。】
祁同伟挑了挑眉。
系统好久没动静了。
上次触发奖励，还是追回扶贫款的时候。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接收”。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四肢百骸涌过，很快就消失了。
是体质强化的效果。
这段时间连轴转，熬得他头晕眼花，这一下，倒是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