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丞相大惊失色。
他筹谋一生,怎么能栽在废物手里!
“陛下!老臣是被陷害的!这是阴谋!”
崔丞相跪爬两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崔党官员。
“李尚书!王侍郎!老夫对大启忠心耿耿,你们快替老夫说句话啊!”
广场上一片死寂。
刚才在殿内还跟着他附议的崔党官员,此刻集体噤声。
李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研究地砖的纹理,仿佛能从中看出治国大道。
王侍郎则抬头看着天上的云,似乎今天的云彩走向关乎大启国运。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求情。
开什么玩笑,没看见太子那杀人的眼神吗?
这时候谁上谁死。
崔丞相看着这群墙头草,心底一片冰凉。
大势已去。
皇帝不给活路,同僚不讲情面。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步了!
崔丞相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双臂高举,冲着广场外声嘶力竭地大吼。
“禁军何在!”
吼声在广场上回荡,气势十足。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寂静。
一阵微风吹过,起两片枯黄的落叶,从崔丞相的脚边慢悠悠地飘过。
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乌鸦,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两圈,“呱啊呱啊”叫了两声。
百官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崔丞相保持着举手的姿势,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他不信邪,再次大喊:“禁军何在!!”
依旧没有回应。
独孤绝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丞相,要不要孤借你两个暗卫一起喊?”
就在崔丞相怀疑人生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铁甲碰撞的“咔哒”声越来越近。
一路人马快速包围了广场。
众臣惊呼。
崔丞相狂喜。
他转过身,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昏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那支快速逼近的军队,准备迎接自己的胜利。
下一秒。
军队在广场外围停下。
领头的将领翻身下马,走上台阶。
可这人不是什么禁军统领?
而是那个“中伏毒发、战死南境”的靖安侯!
靖安侯走到老皇帝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崔丞相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瞪大双眼,盯着活蹦乱跳的靖安侯。
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他还这么精神?
甚至看起来,比去南境之前还胖了一圈?!
老皇帝上前一步,亲自扶起靖安侯。
“爱卿免礼。爱卿平安归来,便是我大启之福。”
崔丞相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靖安侯。
“你……你……”
靖安侯转过头,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丞相吗?怎么躺在地上?”
靖安侯摸了摸胡须,一本正经地劝导。
“这汉白玉地砖虽然凉快,但躺久了容易得风湿啊。”
“丞相一把年纪了,要保重身体才是。”
崔丞相两眼一翻,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带下去。”
老皇帝嫌弃的看了一眼。
两名御林军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崔丞相的胳膊。
贤王独孤贤溜达过来。
他一巴掌拍在靖安侯的肩膀上。
“好你个老家伙!”
“全京城的人都在给你烧纸,让人担心了那么久,你倒好,在南境吃胖了?”
靖安侯回了一礼,干咳两声。
“王爷说笑了。老臣在南境日夜操劳,那都是累出来的水肿。”
贤王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老皇帝看着群臣,摆了摆手。
“今日朝堂之事,到此为止。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跪拜散去。
“靖安侯,太子,随朕入御书房。”
老皇帝转身,在大太监的搀扶下向御书房走去。
靖安侯和太子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寥寥上升。
老皇帝坐在书案后,看着下方的靖安侯与太子,眼中透出几分满意。
“靖安侯,此番南境大捷,你居功至伟。”
“朕赏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食邑加三百户。”
姜父双手抱拳,跪地谢恩。
“太子。”
老皇帝转向独孤绝。
“你此次随军出征,倒是历练出了几分气度。”
“户部和兵部最近事务繁杂,你明日起便去六部旁听理政,一些折子你先批阅了再呈上来。”
独孤绝躬身领命。
他心里清楚,这是父皇松口放权。
“咳咳咳……”
老皇帝刚说完,便捂着嘴咳嗽起来。
独孤绝立刻上前,转头吩咐太监。
“去请太医!”
老皇帝摆了摆手。
“无妨,老毛病了。”
他看向太监。
“你们都退下吧。”
大太监心领神会,躬身倒退出去,顺手合上了御书房的雕花木门。房内只剩下父子臣三人。
独孤绝见四下无人,上前一步。
“父皇,方才在大殿上所言,只是周鹤与崔丞相的密谋。”
“南征军中,其实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作祟。”
老皇帝停止了咳嗽,拿起御案上的茶盏刮了刮浮沫。
“是皇后吧。”
独孤绝抬头,对上老皇帝波澜不惊的眼神。
“原来父皇早有察觉。”
独孤绝继续汇报。
“靖安侯险些丧命,确是丞相安排的死士所为。”
“但儿臣热毒爆发,却是苏明下的手。”
“苏明受皇后指使,将诱发热毒的药粉混进驱赶蛇虫的雄黄粉里,洒在儿臣营帐四周。”
“不仅如此,他还在军中的水源里投泻药,企图让大军不战而溃。”
老皇帝握着茶盏的手用劲。
“好狠的毒计。为了让老三上位,连大启的边关都能拿来做筹码。”
老皇帝叹了口气”。
“也是为难你们了。”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是如何打赢这场仗的?”
“还有那个和亲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姜父听到这个问题,“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砖上。
“臣有罪,还请陛下降罪!”
老皇帝被他这个响头吓了一跳。
“爱卿何出此言?你立下大功,何罪之有?快快平身。”
姜父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
“陛下!老臣那大女儿姜虞,胆大包天!”
“她瞒着老臣,带了一伙人偷偷跟到了南境!这等无视军纪、擅自随军之举,实在是大逆不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