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
沈剑心的本命飞剑。
侠客独行。
行侠之本质。
不受外在任何势与力的压制。
不受权势。
不受金钱。
不受地位。
认为对的事，便是世上最锋利的剑。
来无影。
去无踪。
十步杀一人。
事了拂衣去。
其实在更早的时间。
沈剑心第一次前踏一步的时候。
侠客行就已经出鞘了。
从心窍中出鞘。
但没有飞向息尘。
钻进了地下。
碎石地。
无声。
无息。
无痕。
没有任何人察觉。
城头上没人看到。
妖蛮大军没人看到。
息尘也没看到。
沈剑心就在等这一刻。
等息尘逾矩。
等那只脚，越过中线。
息尘脚掌前踏半步。
就这半步。
就是这逾矩的半个脚掌。
侠客行从地下钻出。
从息尘脚下的碎石地里。
直接破土。
无声。
无光。
无痕。
一道剑从息尘脚底向上。
不是劈。
是穿。
从脚底穿过小腿。
穿过膝盖。
穿过大腿。
穿过腰腹。
穿过胸膛。
穿过肩膀。
穿过手臂。
最后，停在手腕。
整条线。
一息之间。
不。
连一息都不到。
一刹那。
一刹那九百生灭。
仅仅一生灭。
息尘的身体在那一生灭里，僵了一下。
他察觉了。
身上所有蛮纹，闪烁。
双臂。
脊背。
胸口。
脖颈。
面容上的图腾纹路。
全部亮了。
暗红色的蛮纹光芒从皮肉下炸开。
他在后撤。
拼命地后撤。
身体向后弹。
蛮纹全开护体。
但。
晚了。
侠客行已经穿过了他的手腕。
“咔！”
一声脆响。
息尘握着贺兰锋头颅的右手。
断了。
从手腕处。
齐齐断开。
手掌还握着贺兰锋的头颅。
一起掉落。
息尘惊悚地低头。
看着自己的断腕。
血液喷涌。
黑色的血。
妖蛮的血。
从断腕处喷出来。
“啊！”
息尘暴吼。
疯狂后撤。
蛮纹全开。
暗红色光芒护住全身。
他退了百丈。
停在妖蛮大军前。
按住断腕。
脸上的图腾纹路扭曲到了极点。
盯着中线那道悬着的剑光。
侠客行。
沈剑心没有追击。
侠客行停在中线上方。
一道极窄。
极薄。
极利的剑光。
悬在两军中央。
无声。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就在贺兰锋头颅要落地的瞬间。
沈剑心的身影出现在中线上。
双手，捧住了。
贺兰锋的头颅。
沾着尘土的头颅。
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沈剑心双手捧着。
没有落地。
然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贺兰锋的头颅。
贺兰锋的脸上还带着死前的决绝。
那只手，断了的，还握在头颅旁边。
息尘残留的手掌。
沈剑心掰开那只手。
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
掰开。
扔到地上。
然后。
狠狠踩烂。
一脚。
手掌碎裂。
骨头断裂。
血肉混在碎石里。
沈剑心这才直起腰。
捧着贺兰锋的头颅。
看向对面。
妖蛮大军涌动。
前排骚动。
后排涌动。
虽然斩下一只手。
但息尘也只是受伤。
侠客行的特性类似偷袭。
息尘毫无防备。
不然要在一生灭里斩下他一只手，也没那么容易。
息尘暴怒。
“杀！”
妖蛮大军要涌向中线。
“嗡！”
剑鸣。
不是侠客行。
另一把。
瀚海。
瀚海出鞘。
从沈剑心心窍中飞出。
城头上所有人亲眼看到。
一把本命飞剑出鞘。
但。
剑光炸开的一瞬。
不是一道剑光。
是一条线。
沿着中线。
一道接连天地的巨浪。
瀚海的剑意。
如海。
悬在中线上。
对着妖蛮大军涌动的方向。
浪不动。
但汹涌的剑意。
锋锐。
刺骨。
从浪中透出来。
妖蛮大军前排，停了。
那道巨浪悬在头顶。
压下来。
不是真的浪。
是剑意。
但比真的浪更重。
沈剑心站在中线上。
一手捧着贺兰锋的头颅。
一手。
用剑说话。
瀚海的剑意掀弃滔天巨浪。
仿佛再说，“尽管来。”
三个字。
悬在两军中央。
妖蛮大军。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息尘捂着断腕。
退回妖蛮大军。
图腾纹路还在脸上扭曲。
但他没有再上前。
城头上。
所有人看着那道悬在中线上的巨浪。
“好——”
关宋拍着大腿。
这时。
枯荣睁开了眼。
对面。
妖蛮大祖也回归了。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中线上。
妖蛮大军回撤。
潮水般退去。
瀚海剑意消散。
沈剑心略感遗憾。
两把本命飞剑回到心窍。
侠客行。
瀚海。
归位。
转念一想，有的打，不急这一时片刻。
沈剑心低头。
看着怀里的贺兰锋。
他轻轻拂去贺兰锋脸上的尘土。
一寸一寸。
干涸的血迹擦不掉。
但尘土可以拂去。
然后。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干净的青衫。
还没穿过的。
仔细包住贺兰锋的头颅。
一层一层。
像在包一件易碎的东西。
城头上。
贺兰族人。
所有人看到了这一幕。
屏息。
凝神。
盯着族长的头。
更盯着沈剑心。
贺兰族人从未听说过沈剑心是谁。
但，此刻。
所有贺兰族人知道。
他们欠沈剑心一条命。
沈剑心将包好的头颅用剑意托起。
缓缓送上城头。
送到贺兰族人面前。
贺兰族人接住。
接住的那一刻。
几个人的手在抖。
一个老妪。
白发。
抱着青衫包裹的头颅。
眼泪无声地落。
那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攥着短刀。
看着城下的沈剑心。
深深一躬。
腰弯到九十度。
没多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躬的分量。
城下。
枯荣扭头。
看着沈剑心。
“准备好。”
枯荣开口。
然后。
枯荣抬手。
对面，妖蛮大祖也抬手。
两股力量同时落下。
不是之前的四方天。
是升级版。
原来的四方天消散。
新的，从虚空中开辟。
更大。
更广。
穹顶更高。
地面更辽阔。
山脉更高。
江河更宽。
天地气机更浓。
枯荣从虚空中取出一件物事。
灰色的。
枯枝一般。
投注进四方天。
妖蛮大祖也从袖中取出一件。
黑红色的。
骨片一般。
投注进四方天。
两件本命器物。
稳固四方天。
新的四方天，比之前的大了数倍。
气机更盛。
“去吧。”
枯荣看着沈剑心。
沈剑心点头。
御剑。
温水出鞘。
湛蓝剑光。
他的身影从碎石地上拔起。
直入四方天。
众人盯着背影一席青衫御剑，猎猎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