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关注沈剑心。
猜测他能不能赢。
赢了之后这场天倾结果如何。
五场平手从未有过。
没有规矩说之后怎么办。
就在这时。
妖蛮大军方向走出一人。
息尘。
第三场杀死贺兰锋的那位。
还拧下了贺兰锋的头颅带走。
此刻，他右手拎着那颗头颅。
从妖蛮大军中走出来。
一步一步。
朝四方天下方走来。
天倾之中，妖蛮和长城这边有一条中线。
没有画在地上。
没有刻在石头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条线在两军中央。
天倾之中，双方默认遵守，不跨过中线。
一旦跨过，谁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但有枯荣和妖蛮大祖在。
这条规矩双方都要守。
因为谁跨过中线，都要面对两位顶级存在同时出手抹杀。
哪边都一样。
息尘走到中线前。
停了。
他没有再覆上面皮。
那张丑陋的面容，图腾纹路切面，扭曲的五官，如蛇蜕般的皮肤。
全露在外面。
城头上不少人不忍看。
右手拎着的贺兰锋头颅上沾着尘土。
还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贺兰锋的血。
息尘咧嘴一笑。
朝着沈剑心遥遥举起贺兰锋的头颅。
城头上。
贺兰族那边。
所有人呲目欲裂。
族长的头颅。
被拎在手里。
用来挑衅。
“畜生！”
一个贺兰族汉子攥着刀。
手在抖。
指节发白。
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但。。。。。。
无能为力。
他们上不了场。
过不了四方天。
只能在城头上看着。
那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攥着短刀。
一声不吭。
眼睛红的。
城下。
沈剑心身形不动。
冷冷地看着息尘。
他此刻不能动。
枯荣神游天外天。
夏侯延昏迷不醒。
他有自信，能杀死息尘，抢回贺兰锋的头。
但万一。
在他离开的瞬间。
妖蛮那边对枯荣留下的躯体动手。
或者对夏侯延动手。
他有信心护住。
但万一，妖蛮那边有诡异手段。
哪怕是枯荣或者夏侯延身上再多一条伤势。
在沈剑心看来，比杀一百个息尘都不值当。
最重要的是。
枯荣临走前说了，收一收。
忍住。
他极其想出剑。
但忍住了。
息尘见沈剑心不动。
笑了。
“怎么？”
“这贺兰锋的头颅，你们不要了？”
他把头颅举高了些。
“啧啧——”
“看看。”
“一群叛徒帮人家守城。换来了什么。”
“如今被人砍下头颅。也没人敢出手。”
“可怜。”
城头上。
老瘸子眉头紧皱。
他虽然也气愤。
但喃喃道。
“千万不能过去。”
“他们就是在引诱沈剑心冲动，中圈套。”
所有人都知道。
但心中的怒火——难以抑制。
息尘继续。
“贺兰锋啊贺兰锋。”
“你说你一个妖蛮。帮人守什么城。”
“到头来——头都被人拧了。”
“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可怜。可悲。可笑。”
他把头颅转了个方向。让贺兰锋的脸朝向长城。
“看看你们族长——”
“死了都没人管。”
贺兰族那边有人吼了一声。
“畜生——我杀了你——”
但要冲过去。
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息尘笑得更开心了。
“杀我？来啊。”
“你过来啊。”
城下。
沈剑心按住剑柄。
前跨一步。
老瘸子目光一凝。
“不好！”
但沈剑心也就前跨了那一步。
没有再动。
另一只手，一指。
指向息尘。
张嘴。
出剑要忍。
没说不让自己骂。
开骂。
“好你个畜生！”
沈剑心的声音炸开。
中气十足。
甚至用上了修为。
那声音，如雷音贯耳。
不仅仅是息尘。
整个妖蛮大军，只觉得骂声从天际劈下来。
前排的妖蛮被震得一缩。
“有娘生！没娘养！”
“不知道哪个野爹更是脏心烂肺活畜生！不得好死！”
沈剑心一口气不换。
“生下来浑身鬼画符！你爹娘要是知道你长成这副模样！当初就该把你摁在尿盆里淹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个畜生不懂！”
“脸上纹得跟阎王殿里的判官似的——阎王爷看了都得嫌弃你这图腾画得丑！”
“你那张脸——”
“脱了面皮跟褪了毛的癞蛤蟆似的！”
“还覆什么面皮？覆了也没用！里子烂了覆什么都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拎着人家头颅显什么威风？”
“有种你过来！”
“你跨过那条线试试！”
“老子站在这儿——等你过来——”
“手里拎着头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你拎着自己的头过来！”
“老子要是砍不死你，让你当我儿子！”
“呸！老子没你这种儿子！”
“天生烂屁股的玩意儿！”
沈剑心一口气骂下来。
不带重复的。
从爹妈骂到长相。
从面皮骂到蛮纹。
从头颅骂到胆量。
滔滔不绝。
如江河决堤。
妖蛮大军那边。
被雷音贯耳，沉默了。
压抑。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
这是，骂人？
长城上方。
目瞪口呆。
城头上所有人都傻了。
这。。。。。。
这是。
大侠沈剑心？
斩龙人？
云梦斩孽龙？
江南斩烟云？
在两军阵前。
骂街？
关宋反应最快。
先是一愣。
然后——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
他拍着大腿。
“不错不错！”
“这小子有长进！”
“颇有我几分风范！”
老瘸子嘴角抽了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兰族那边。
也呆滞了。
胸中怒气翻涌。
但随着沈剑心那如滔滔江水不绝的骂声。
竟然消解了一分。
那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攥着短刀。
看着城下那个青衫人骂得飞起。
秦观澜在一旁。
伸手捂住了云岫的耳朵。
云岫眯着眼。
有些恼火。
伸手去扒秦观澜的手。
“师兄！”
“你干什么！”
“这骂得多好听啊！”
“让我听！”
秦观澜不放手。
“你还小。”
云岫：“我不小了！”
秦观澜：“不听。”
四方天下方。
息尘。
还不了嘴。
他那张本就鬼画符的脸。
红一阵。
青一阵。
白一阵。
图腾纹路在脸上扭曲得更厉害了。
他没想到。
对方不动手。
但是骂。
而且是这种骂法。
从爹妈到长相。
从蛮纹到面皮。
一句接一句。
不带停。
还带修为。
雷音贯耳。
他的手在抖。
拎着头颅的手。
气的。
“你！”
他张嘴。
想回嘴。
但沈剑心的骂声如雷！
压过了他。
“怎么？”
沈剑心还在骂。
“回不了嘴？”
“那你跨过来啊！”
“跨过来，有种跨过来打老子啊！”
息尘被骂得急火攻心。
胸口的怒气炸了。
那张丑陋的脸扭曲到极点。
“你！”
“你！”
他前踏一步。
半只脚。
越过中线。
下一刹那。
沈剑心出剑。
不是腰间温水。
胸中本命飞剑！
剑名，侠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