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网游小说 >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 第637章 苦海无边
    枯荣冷哼了一声。

    “蠢货,自己死。”

    逆走光阴时曾有一人,明明后退一步就能活,偏偏迎着妖蛮的兵刃冲上去,同归于尽。

    沈剑心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甚至更离谱。

    那个人至少只是和一头妖蛮同归于尽。

    沈剑心是把一整条铁铸山脉的因果吞进了自己身体里,要一个人扛。

    明明可以斩碎因果,救一部分人,安全脱身。

    他偏不。

    蠢人太多。

    这种大蠢货,枯荣一千多年以来,头一次见。

    几乎在枯荣念头转过的同时,妖蛮大祖那边,不再有动静了。

    一声叹息从极远处传来。

    很轻。

    只有枯荣能听见。

    那声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惋惜。

    只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妖蛮大祖也没料到。

    几息之后。

    城头上那些心中已经明白自己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众人。

    突然感觉那毁天灭地的东西不见了。

    压力消失了。

    气浪停了。

    风停了。

    雷霆停了。

    黑暗退了。

    日头重新挂在天上,阳光洒下来,照在城头上。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鹿鸣满面鲜血。

    血从鼻孔里止不住地流,从嘴角淌下来,从耳朵里渗出来。

    她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指缝里全是血。

    她抬起头。

    茫然。

    刚才算什么?

    那种毁灭一切的压迫感,天塌了一样的重量,突然就没了?

    她猛然看向城头。

    那个姓杜的武夫站着的地方,空了。

    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她无法理解。

    他们都无法理解。

    城头上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方才临死前,似乎听到了一声剑鸣。

    那声剑鸣很轻。

    轻到在气浪和雷霆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骨头听见的。

    是血听见的。

    是魂听见的。

    一声剑鸣,从城头正上方炸开,传遍了整段长城。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甚至那个姓杜的家伙,明明看起来像个穷酸书生,但却是实打实的金刚骨武夫。

    那家伙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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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海。

    无边的苦海。

    铁铸的山脉压下来。

    压在苦海上。

    巨大的山脉压着整片苦海,寸寸碎裂。

    碎裂的声响从天穹上传下来,像万千玻璃同时炸开。

    寸寸碎裂。

    一寸。两寸。三寸。

    不是山脉。

    是苦海。

    山脉压在苦海上,苦海寸寸碎裂,是沈剑心在碎。

    他的身体在碎。

    他的骨骼在碎。

    他的苦海在碎。

    他用自己碎裂来撑住那座山脉。

    山脉每往下压一寸,苦海就碎一寸。

    碎掉的苦海化成浪,涌回沈剑心的身体里,又被他从体内推出来,重新凝成新的苦海。

    碎了又凝。

    凝了又碎。

    循环往复。

    他在用自己的存在来对抗因果。

    因果说,你不该在这里。

    沈剑心的回答和枯荣预判的一样,我偏在。

    但枯荣预判的是斩开。

    沈剑心选的是吞下。

    斩开是破。

    吞下是扛。

    扛一整条铁铸山脉的因果,用苦海无边来兜住。

    城头上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只感觉到压力消失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头顶上有一条铁铸山脉。

    不知道有一个人把那条山脉的因果吞进了肚里。

    不知道那片看不见的苦海正在寸寸碎裂。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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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荣站在因果之外,看着那片苦海。

    碎了又凝。

    凝了又碎。

    他沉默了很久。

    “一千多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头一次看见有人这么蠢。”

    他顿了一下。

    “也头一次看见有人这么——”

    他没有说完那个词。

    枯荣转身走了,坐回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鹿鸣是被一阵咳嗽呛醒的。

    她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鼻腔里、喉咙里、耳朵里,全是血。

    她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块,才勉强能呼吸。

    她撑着地面想起来,胳膊软得像面条,使不上劲。

    翻了两次才翻过身来,仰面朝天。

    日头还在。

    天还是蓝的。

    蛮风还在吹。

    什么都没了。

    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城头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到处都是人。

    到处都是血。

    七窍流血的人,趴着的,仰着的,蜷成一团的。

    凄惨。

    但没人死。鹿鸣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撑着城垛坐起来,环顾四周。

    老瘸子靠在碎石堆上,独眼闭着,铁拐横在地上。

    嘴角有血,胸口在起伏,活着。

    那个收拾同伴遗物的年轻人趴在地上,两手还攥着那块包遗物的布。

    鼻孔在流血,但人在出气,活着。

    那个酣睡的江湖客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脸上全是血,但打鼾了,活着。

    鹿鸣一个一个看过去。

    全是活的。

    “刚才……怎么回事?”

    有人开口了。

    一个大宗师,靠在城垛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

    没人能回答。

    “不知道。”另一个人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觉得天塌下来了,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妖蛮那边出的手吧?”有人猜测。

    “肯定是妖蛮那边某个强者出手。那种威压,天人境的修士扛不住。连大宗师都直不起腰——那得是什么境界?”

    “归一?玄相?”

    “不知道。反正很恐怖。”

    “那怎么又没了?”

    短暂的沉默。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恐怖的威压来了,又走了。

    来的时候天塌地陷,走的时候干干净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杜唯呢?”

    有人突然问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城头。

    之前沈剑心站着的那个位置——空了。

    人不见了。

    “刚才那个杜武夫还在的,站在城头上看天。”

    “他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知道……我那时候已经趴在地上了。”

    众人沉默了一下。

    “会不会是岩台上那位出的手?”有人压低声音说。

    “不像。”

    另一个大宗师摇头,“那位要是出手,声势不会那么小。而且那位出手有他的规矩——他不会为了救我们出手。”

    “那——”

    “杜唯。”

    有人说出了那个名字。

    “杜唯出手了?”

    “一个武夫?”有人嗤了一声,“金刚骨的武夫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