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剑心与孙威两人埋头挖坑的时候。
突然,沈剑心身体毫无征兆地往孙威身上一撞,将正在弯腰铲土的孙威撞得踉跄数步跌向一旁。
与此同时,一道暗红色的血柱从孙威方才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擦着他的后背冲天而起。
那血柱足有碗口粗,散发着刺鼻的腥臭,若是孙威还站在原地,此刻已被从下到上贯穿。
沈剑心撞开孙威的同时,左手极其隐蔽地弹了一下手指,一道恰到好处的气劲无声无息地打在马爷腿弯上。
马爷正拄着九环刀站在坑边看人挖土,膝弯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磕在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刚要破口大骂,便看见一道血柱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斜斜掠过。
骂声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血柱发动袭击的同一瞬间,那位天人境修士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手腕一翻从袖中祭出一枚罗盘法器,罗盘见风即长,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扫过之处,数道从地底钻出的血柱如同被沸水泼中的冰柱般迅速消弭。
血柱的消失并未造成伤亡,但血柱后方,黑雾猛地翻涌开来,二十余道身影同时从中扑出。
那是二三十个浑身暗红、皮肤上没有鳞甲却覆着一层黏稠血浆的妖蛮,体型比寻常将蛮略小,但速度极快,四肢趴伏在地奔跑时如同鬼魅。
领头七个天蛮级别的妖蛮在半空中便已锁定了各自的目标,其中一个直扑坑边压阵的天人境修士,另外六个分成几路朝人群最密集处冲去。
孙威一把抓住沈剑心的手腕,将他往身后的断墙方向拽,声音急促而低沉。
“杜老弟跟着我!千万别硬拼!这是血蛮!都是疯子!”
他将沈剑心连拖带拽地拉向那堵还算完整的石墙,压低身子贴着墙根快步游走,眼睛飞快地扫视周围,寻找最安全的躲避位置。
其他方向已经短兵相接。
这些妖蛮的诡异神通看得人头皮发麻—,它们身上的蛮纹能够操控血液,自身的血液就是武器,从掌心抽出的血鞭在空中甩过,碰到兵卒的铁甲便嗤嗤作响,留下腐蚀的焦痕。
更可怕的是,它们能在一定距离内操控任何有伤口的人体内的血液。
一个手臂被抓伤的江湖客刚举刀要砍,伤口的血忽然自己喷涌而出,整个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孙威正往废弃村落深处摸去,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矮墙旁,马爷正和一头血蛮硬拼。
他双臂肌肉暴起,每一刀都带着破空声,硬生生将那头血蛮逼退了数步。
但就在他身后,另一个血蛮无声无息地翻过矮墙,手中血刀已经高高扬起,朝他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劈下。
孙威脚步一滞,牙关猛地咬紧,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转身冲了过去,手中重剑以他从未施展过的力道横扫而出,将马爷背后那柄已经落下的血刀硬生生劈偏了方向。
刀剑相交,孙威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在断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马爷没有回头,但他的刀顿了一下。
他听见身后那声沉重而磕绊的呼吸,知道那是谁。
两个血蛮一前一后封住了进退之路,腥臭的血浆从它们掌中滴落。
它们的身形慢慢逼近,配合紧密。
马爷仍旧没有开口,只是将刀锋握得更紧,脚下微微调整了站立的位置,刚好把孙威挡在更安全的侧后方。
沈剑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位天人修士的法器层出不穷,在空中散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三个天蛮死死压制在坑口外围;隐藏的大宗师巅峰武夫和另一位金刚境武夫各自截住另外几头天蛮。
拳罡与血光碰撞的轰鸣在这片废弃村落中回荡不绝。
显然军帐对这场袭击早有防备,派出的顶尖战力足够应付这些天蛮。
但普通的江湖客和兵卒面对这种诡异的敌人,伤亡恐怕要远超何将军那边的队伍。
“哎~”
沈剑心叹息一声。
不远处,一个年迈的老卒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还攥着那把砍缺了口的破刀。
一头血蛮从天而降,掌心凝聚的血刃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光,朝着他的咽喉直刺而下。
老卒的瞳孔猛地放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越来越近的血红刀尖。
刹那,一道青衫残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前。
那身影背对着他,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弱,袍角还在空中翻卷未落。
一只修长的、看起来像是握笔的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稳稳地、轻轻地,像是捏碎一枚鸡蛋。
将那道足以贯穿铁甲的血刃握碎在掌心。
破碎的血光溅在那张侧脸上,映出半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孔,眉梢眼角淡淡地垂着,甚至没有抬眼看那血蛮一眼。
拳出如龙。
那头血蛮的胸膛被一拳轰穿,整个身体倒飞出去,砸进远处一堵断墙里,再无声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在场所有高端战力,天威军帐的天人修士、金刚境武夫、正在激战中的天蛮,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老卒身前的青衫年轻人。
沈剑心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脚下踩着一套极诡异的步法,身形在乱石和断壁间游走如龙。
一个年轻的江湖人面孔涨得紫红,手臂上的伤口正被对面血蛮的诡异神通操控,体内血液瞬间凝滞。
一只手掌从侧方伸过来,轻轻在他后背一拍。
那手掌温热,力道柔和得像是拂去一片落叶,但血蛮的神通在这一拍之下如同被敲碎的冰面般寸寸崩裂。
年轻人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后背涌入,将他体内那股即将逆冲心脏的瘀血尽数化解。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看清救自己的人是谁,耳边只有极平淡的两个字:“站稳。”
那身影已经在数丈之外。
一个小宗师境界的年轻将领被一头天蛮逼得连连后退,手中长枪已经断成两截,护体真气在天蛮的血鞭下纸糊一般脆弱。
血鞭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在他身前,脚下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气血轰鸣蒸腾,拳意如同实质般凝聚在右拳之上。
那头天蛮连同它身上翻涌的血光被这一拳硬生生打爆了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的碎石打在年轻将领的护甲上当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