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网游小说 >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 第496章 江湖客(上)
    胡广文听完年轻官员说的三个任务,心中已经飞快地衡量过了。

    “护送药材的任务我去。需要多长时间,多少人手?”

    年轻官员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一张羊皮地图,在案几上展开。

    图上标注着从渭水河到北境长城之间的每一条路,暗红色的标记是已知的妖魔出没区域,黑色的是相对安全但绕路较远的路线,还有几处用朱砂圈出来,那是最近刚报上来的新敌情,还没来得及核实。

    他的手指沿着渭水河往东北方向划了一道线,指尖在沿途好几个暗红色标记上点了一下。

    “这条路,不算远,但要穿过至少四处妖魔频繁出没的地段,你不需要送到北境长城只需要送到下个军帐就行。其中一处这几天已经损失了一支辎重车队。”

    他抬眼看了胡广文一下。

    “大宗师带队,还要配上足够的护卫人员。除了你自己,那几位一流武者都跟着你。另外你那两位姓周的小兄弟得分开用。”

    他抬头看了一眼帐外周氏兄弟并立的背影。

    “周澜,去接应难民。他性子宽厚,任务本身也需要人细致有耐心,这差事由他去合适。难民中可能混有细作,须得警惕。”

    他又看向另一人,“周澈,去探查山水。心思缜密,适合勘查,确认是否有妖蛮在暗中布阵。三个任务都不轻松,但最难的是你这桩。”

    他把地图折起来递给旁边一个亲卫,“让他们多备干粮和水,半个时辰后出发。”

    胡广文抱拳准备离开。

    年轻官员在他走到帐门时忽然开口了,语气不再是方才那种精准到毫厘的冷静,而是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倦。

    “胡宗师,千万小心。”

    胡广文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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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广文走进军帐之后,帐外那片被踩得光秃秃的泥地上,六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渡船靠岸时的沉默被渭水河的涛声冲淡了些,有人蹲在营地边缘的碎石堆上啃干粮,有人靠着自己的兵器闭目养神,也有人望着北边灰蒙蒙的天际线发呆。

    帐篷间穿梭的士兵偶尔瞥他们一眼,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见惯了的平淡。

    这样的人他们见得太多了,每隔几天就有一船,来的时候都是一脸决然,走的时候有的还能回来,有的就只剩半截染血的照身贴挂在营地的木栅上。

    一棵被江风吹歪了脖子的枯树下,三个人席地而坐。

    三人中那个靠树根仰坐着的汉子正扯着嗓子侃侃而谈,唾沫星子在午后的日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这回过了江,老子定要亲手多宰几个妖蛮。在家磨了三个月的刀,刀口都快磨卷了,再不见血,对不住这把祖传的宝刀。”

    他一边说一边把腰间的刀往外拔了半寸,刀刃在太阳下晃过一道亮光,又被他推了回去。

    旁边一个面相寡淡的男人坐在一块碎石上,膝盖支着胳膊,听完他的话,嘴角扯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像是想笑又觉得费力气,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应和。

    他在离开老家前,把仅存的半袋银子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塞在了自家门槛底下,又抓了一把墙根的土用布裹起来贴身放着。

    他怕自己这一趟回不来,至少还有把土替他留在老家。

    但他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块磨得发亮的小石子,拇指在石面上来回蹭,蹭得石子越来越热。

    第三人坐在枯树的阴影最浓处,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个侃侃而谈的汉子。

    他的眼神说不上凶狠,却像一把慢慢拧紧的铁钳,沉而有力。

    忽然,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咬字极准:“你是不是青州府铜梁县大十字街东头刘家巷第三家铺子的那位?”

    那汉子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方才还挂在脸上那份豪气像被人掀了帘子,露出底下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

    “铜梁刘家巷第三家铺子,专收富绅宅子里顺出来的细软,再转手卖给外地货商。”

    那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案卷卷宗,“梁上功夫了得,身法在铜梁一带排得上号。官府发了三回通缉,一次都没堵住你。”

    枯树下忽然沉默了。

    靠着树根的汉子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脖子和脸涨得通红。

    他确实是铜梁县的梁上君子,专门摸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人家。

    别人劫富济贫,他却没什么劫富济贫的侠义,偷来的东西大半换了酒喝。

    官府追了他两年多,一直追不上,不是他功夫有多高,是身法实在太好,纵身一跃就能翻过三丈高的院墙,落地连片瓦都不会踩碎。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嗓门比刚才吹嘘自己宝刀时还要大上三分:“怎么,不许我来?”

    质问那人冷笑了一声:“怕不是没地方躲了,才往这死人堆里跑的吧?”

    “你瞧不起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汉子猛地站了起来,刀鞘磕在枯树根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直把玩石子没说话的那人这时抬起了头。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能来这里,同乘一条船过来,之前如何,不重要。”

    他把石子收进掌心,五指慢慢合拢。

    “等再往北,就是真正的生死一线。两位今后说不定还能互相救上一命。”

    他顿了顿,把石子揣进怀里,“来这里的人,谁心里没揣着点东西。能跨过这条江的,都有侠气。”

    树下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那梁上君子攥着刀柄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

    质问那人沉默了几息,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去了另一片树荫。

    留下枯树下两人,一个还红着脸,一个把石子从怀里又掏出来,继续用拇指来回蹭着,目光越过渭水河的浪头,落在极远极远的灰雾深处。

    那个侃侃而谈吹嘘宝刀的汉子,其实没带什么祖传的宝刀。

    那把刀是他自己用打铁铺里偷来的铁料偷偷打的,打了两个月,打了废废了打,最后这把虽然开了刃但连淬火都没淬透,刀背上有好几处锤偏的凹痕。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大话,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些凹痕怕是都被人看见了。

    他没有再坐下去,蹲在原地低着头,假装在系绑腿,把鞋带解开又重新系上,系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