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申请的窗口后，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看了沈剑心一眼，低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什么事？”
“我要申请外出。”
中年女人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透过眼镜片打量了他一眼。
“外出？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知道还敢去？”
中年女人放下手里的文件，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编号、姓名、所属小队、游戏等级、天赋等级、战斗评估，都填上。”
沈剑心接过表格，填写。
写到“游戏等级”的时候，他想了想，写上了“40”。
“天赋等级”一栏，他犹豫了一下，写了个“F”。
中年女人接过表格，扫了一眼，然后在终端上敲了几下。她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剑心，眼神和方才完全不同。
“你……40级？”
剑心点了点头。
中年女人又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数据，确认了好几遍。
然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40级……F级天赋……你是怎么练到40级的？”
沈剑心没有回答。中年女人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表格收好，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通行证，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盖了章。
“通行证有效期三天。三天之内必须回来。”
她看着沈剑心，犹豫了一下，又说，“你一个人？”
“一个人。”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把通行证递给他，然后说了一句：“外面比你想象的危险。最好找个小队一起。”
沈剑心接过通行证，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个青铜门……别靠近它。”
沈剑心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安全区的街道上亮起了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沈剑心回到住处，换上一件耐磨的外套，把登录器戴好，又从床底下翻出之前兑换的铁剑，用布条捆好，背在背上。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外城墙的北门是安全区唯一的出口，平时有重兵把守，没有通行证谁也出不去。
沈剑心把通行证递给哨兵，哨兵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剑，表情有些微妙，但没有多问。
铁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漆黑。
沈剑心迈步走了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安全区。
在天命里，他走过无数险地，—乱葬岗、落星原、名剑山庄、石溪剑宗。
但现实世界不一样。
在天命里死亡，现实世界顶多沦为普通人，但在这里，死了就是真死了。
安全区外，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沈剑心走出北门，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光线暗淡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远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黑沉沉的大地和更黑沉沉的天空，在视野的尽头融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严格来说，这不算路。碎石、荒草、干裂的泥土，偶尔有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像干枯的血管一样蜿蜒扭曲。
安全区外围的这片区域，曾经也是城市的一部分。
几十年前妖魔入侵的时候，这里是最早沦陷的地方之一。
沈剑心迈步往前走。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
左手握着那柄铁剑，剑鞘是普通的皮革，磨损得有些发白了。
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曲着，随时可以拔剑。
走了大约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几栋残破的建筑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窗户黑洞洞的，像是骷髅的眼眶。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个。
那些目光从废墟的缝隙里、从坍塌的墙角后、从枯黄的草丛中射出来，贪婪、冰冷、带着原始的饥饿。但它们没有动。
也许是在观察，也许是在等待，也许只是本能地忌惮这个提着剑的人。
沈剑心没有理会它们，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两里地，前方的荒草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风从北边来，草往南边倒。
那一下是反方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
沈剑心停下脚步。
荒草分开，一头黑影从里面蹿出来。那东西有四条腿，体型像一头牛犊，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脑袋上长着三只角，两只朝前，一只朝后。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嘴里淌着黏稠的口水，滴在地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腐鳞豺。
沈剑心在天命世界里见过这东西，十二级的怪物，速度不慢，攻击力一般，最大的特点是皮糙肉厚，一般的刀剑砍上去没什么效果。
但在现实世界里，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
腐鳞豺低吼一声，后腿蹬地，朝他扑了过来。
沈剑心没有拔剑。
他只是侧身，让过那东西的扑击，然后一拳砸在它的脑袋上。
“砰！”
腐鳞豺的头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在一块断裂的墙面上，砸出一片裂纹。
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沈剑心甩了甩手上的黏液，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沈剑心又遇到了几头妖魔。
有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骨刺猬，缩成一团滚过来，被他一脚踢飞，撞在一棵枯树上，骨刺碎了一地。
有一群腐鸦从头顶飞过，在夜空中盘旋了几圈，大概是觉得这个人不好惹，又飞走了。
还有一头像蜥蜴一样的东西，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虽然是晚上，但那东西确实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半睁半闭的。
沈剑心从它身边经过，它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这些东西，在天命世界里大概在十二级到十五级之间。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算不上威胁。
他甚至不需要拔剑，光靠武夫的体魄就能解决。但沈剑心没有掉以轻心。
这里是现实世界，没有复活的机会，没有系统的庇护，没有游戏规则的保护。
死了就是死了。
他走得更小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