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蝉知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给沈剑心喘息的机会。
白虹在空中一转,再次袭来。
这次更快,更凌厉,像是一道真正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同时劈下!
沈剑心催动瀚海迎击。
道剑影在半空中疯狂交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气浪。
广场上的青石板一片一片地碎裂,殿前的石阶被震出了裂纹,那些弟子们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瀚海在退。
那道湛蓝剑影每与白虹碰撞一次,便颤抖一次,光泽便暗淡一分。
它像是被白虹的锋芒一寸一寸地切割,一寸一寸地压制。
方蝉知站在那里,右手虚握,白虹在他掌中翻飞。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称得上优雅。
“你的本命飞剑,很不错。”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厚重、深沉,有大器之相。可惜——”
他手腕一转,白虹猛地加速,绕过瀚海的拦截,直奔沈剑心胸口!
沈剑心瞳孔微缩。
他来不及催动瀚海回防,只能侧身避开。
胡广文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落在沈剑心身上,又落在方蝉知身上,最后落在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身上。
他清楚沈剑心不能死在这里,石溪剑宗也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可他能做什么?
这里其实从来不是他说了算,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攥得咔咔响。
广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沈剑心催动瀚海,拼尽全力抵挡白虹的攻势。但每一击都让他感觉到,瀚海在哀鸣。
那柄新生的本命飞剑,在白虹的锋芒下,像是一个孩子面对一个壮汉。
不是瀚海不强,是它实在太小。
到了此刻方蝉知似乎有些戏耍的意味,他一边挥洒白虹,一边道。
“收了剑,我放你们两个离开。”
沈剑心懒得搭理他,然而。。。。。。
胡广文身后,关宋已经凑到了大门口,其大喊:“沈贤弟,你可不能输啊,你要是输了,你没命是小,你大哥我的命也要交代在这儿。”
沈剑心此刻没有太多杂念,发自本心回应道:“大哥放心,我绝不会输。”
他的话音刚落下,却见方蝉知手中白虹猛地暴涨。
那道白光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匹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空中劈下。
沈剑心再次催动瀚海迎了上去。
两人各自本命飞剑再次相撞。
“轰!”
瀚海被震得倒飞而回,剑身上的光泽暗淡了三分。沈剑心被气浪推得后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方蝉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着沈剑心,目光平静。
“你的瀚海,扛不住我的白虹。”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你的修为,比不上我。你的剑意,也伤不了我。”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死在这儿吧。”
殿前,周澜和周澈的脸色,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剑心的右手。
那只手,还按在剑柄上。
温水剑,还没有出鞘。
周澜的嘴唇在发抖:“他还……他还有那一剑……”
似是回应周澜恐惧的呢喃。
沈剑心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瀚海从他头顶落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胸口。
本命飞剑,归位。
他换左手以看似有些别扭的姿势握住剑柄。
握得指节发白,握得青筋暴起。
那一瞬间,方蝉知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直窜到天灵盖。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不是剑意的碾压,而是,直觉。
两百年的修行,两百年的生死搏杀,让他的直觉比任何感知都要敏锐。
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
致命的危险。
方蝉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个年轻人,不能留。
他抬起右手,白虹在他掌中疯狂震颤,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杀意。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双手握住了白虹。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他手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天空中的太阳,在这一刻都暗了一瞬。
不是因为乌云遮日,而是因为另一轮太阳,升起来了。
那道白色的光柱,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轮炽烈到极致的白日。
它悬在石溪剑宗的上空,散发着灼热的光和热,将整座山门都笼罩在它的光芒之下。
方蝉知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每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
“白虹~”
他顿了顿。
“贯日!”
整座广场都在颤抖。
那些弟子们被那轮白日压得跪倒在地,那些长老们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那些建筑在热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胡广文的脸上,彻底没有一丝血色。
这一剑,他见过。
太上长老只用过一次,那还是六十年前。
那一剑,将整座山头都削平了。
而现在,这一剑,对准了沈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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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若是落下,不止沈剑心会死,这座山头,这座大殿,这座石溪剑宗百年的基业都会被这一剑抹去。
“太上长老!”胡广文失声喊道,“这里还有弟子!还有——”
没有人听他的。
方蝉知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眼中只有沈剑心,只有那只握剑的手,只有那柄还没有出鞘的青剑。
他要杀了这个年轻人。
不惜一切代价。
关宋张大嘴巴,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让沈贤弟来趟这趟浑水了。
这石溪剑宗的方蝉知竟然是实打实的天人御空巅峰。
但。。。。。
即便他都没看到,只有周澜周澈这对死死盯着沈剑心的兄弟二人看到。
沈剑心的手,动了。
温水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一声。
两声。
三声。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沉,更重,更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鞘中苏醒。
周澜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斩……斩天……”
周澈接上了他的话,声音同样在发抖:“拔剑术。”
殿前,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三个字。
斩天拔剑术。
那是江湖人给沈剑心那一剑起的名字。
名剑山庄,剑池之巅,一剑斩破烟云阁的那一剑。
那一剑,不是剑法,不是剑招,不是剑意。
天空中,那轮白日轰然落下!
方蝉知双手握剑,白虹化作一道数百丈的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空中劈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云层被洞穿,阳光被吞噬。
沈剑心的剑也出鞘了,一丝金线斩破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