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事昂着头，等着众人的惊叹。
沉默。
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问：“白无事？没听过啊。”
“我也没听过。”
“什么百事通？编的吧？”
白无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沈剑心站在他身后，听着这些话，眼睛微微一亮。
白无事心有所觉，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
白无事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是你！”
沈剑心心猛地一跳。
他认出我了？面具没戴好？
“你认识我？”
白无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道：“谁不知道啊！鼻孔朝天，眼高于顶，一颗剑丸都没震动的那个！”
沈剑心：“……”
白无事还在说：“听说你还在山门口就放话，说这里没一个能打的？口气不小！结果一测剑丸，一个都不动！啧啧啧……”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沈剑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无事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他看着沈剑心那张越来越平静的脸，想起这人虽然剑道天赋差，但可是举起过千斤沉海石的小宗师。
他打了个哆嗦，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
白无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您大人大量！”
上方，清河道长已经站起身，冲陆林招了招手：“过来吧。”
陆林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在清河道长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弟子陆林，拜见师父。”
清河道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指了指身后：“站到后面去。”
陆林站起身，走到清河道长身后。
那里已经站着三个人，都是内门亲传弟子。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壮硕，浓眉虎目，双手抱胸，目光如电。
翻浪剑，赵平川。
石溪九剑之一。
赵平川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看见没？翻浪剑赵平川，就是清河长老的弟子。”
“啧啧，人家这是什么命？输了都能拜大宗师为师。”
“谁让人家有天赋有实力呢？六颗剑丸，换你你也行。”
白无事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话，嘴皮子痒痒得很，但他不敢接话。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那个青衫年轻人。
那人正看着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无事心里直打鼓。
这位苏剑的名声，这两天他可没少听说，山门口放话“这里没一个能打的”，见了长老鼻孔朝天。
比那宋子矜还嚣张，口碑还差。
等会儿散了，这位爷不会打我一顿吧？
白无事摸了摸自己的脸，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
坏了多少事！
他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半步。
沈剑心看了他一眼。
白无事立刻站直，赔着笑。
台上，掌教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宋贤侄，你可有想学的剑法分支？或者，心仪的拜师人选？”
宋子矜站在台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亲传弟子。目
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台下，白无事又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嘿嘿，看来宋子矜果然忍不住了。事前我就料定，他必定会挑战石溪九剑。”
沈剑心问：“你怎么知道？”
白无事见他主动搭话，连忙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卖弄：“必然的！宋家虽然没落，到底是剑修世家。拜入太上长老门下，那就是和掌教同辈，长了多少辈分？这么大一件事，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章程。挑战石溪九剑，就是最重要的一环。”
旁边有人听了，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演戏？故意输给他？”
白无事摇头晃脑：“非也非也。输赢不重要。”
那人更糊涂了：“不重要？”
白无事清了清嗓子：“只要宋子矜打出风采，后续自然有安排。到时候拜入太上长老门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人小声嘀咕：“嗨，你这百事通还真灵啊！”
白无事摆了摆手，故作谦虚，脸上却笑得像朵花。沈剑心又问：“你觉得他会挑战谁？”
白无事摸着下巴：“这就不好说了。太厉害的——周澜周澈那两位，肯定不会。太弱的，也没意思。多半是中间那几个。”
沈剑心忽然道：“这石溪九剑怎么只有八个？好像少来一个。”
白无事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亲传弟子。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还真是……”
他喃喃道，“少了一个。”
沈剑心目光微闪，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随意：“少了谁？”
白无事又看了一遍，一个个数过去：“云清剑林凡、翻浪剑赵平川、断岳剑孙铁、寒霜剑、流火剑、惊雷剑、落星剑……周澜、周澈。”他皱起眉头，“是少了，摘花剑没来。”沈剑心问：“摘花剑？”
白无事点头：“摘花剑，方秋。石溪九剑里排第三，实力虽然不如周澜周澈，但地位超然。”
“超然？”
白无事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位的来历……不一般。他父亲是石溪剑宗上一任掌刑长老，在宗门里根基极深。虽然后来出了些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这一脉在宗门里还是有不少人。”
沈剑心追问：“出了什么事？”
白无事支支吾吾：“这个……这个嘛……”
他眼神躲闪，“具体的老朽也不太清楚，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沈剑心看着他的眼睛。
白无事不敢看他，低下头，装作看台上的比试。
沈剑心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知道，这人知道些什么，而且不是什么能随便说的事。
他收回目光，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摘花剑，方秋。
台上。
宋子矜开口了。
“弟子想挑战石溪九剑。”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四起。
亲传弟子那边，几个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
周澜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觉得有意思。
周澈依旧沉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无事压低声音：“来了来了！”
宋子矜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八个人。片刻后，他开口：“宋某想挑战云清剑林凡，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