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上下打量着这个黑壮的少年,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这人就是个傻大个,除了力气大什么都不会。
自己练了这么多年剑,虽然……虽然没正经拜过师,但好歹也会几手。
赢了他,说不定就能被某个长老看中。
一步登天!
从此前途无量,剑道通天!
他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铁山被他笑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侯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在下侯三,七岁开始练剑,十二岁行走江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剑道嘛……”
他顿了顿,故作谦虚:“不才,自觉略有小感。”
台下响起一阵嘘声。
有人喊道:“七岁练剑?你练的什么剑?烧火棍?”
又有人喊:
“十二岁行走江湖?是偷鸡摸狗吧?”
侯三脸皮厚,权当没听见。
他确实是七岁就离家出走了,也确实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只不过不是行走江湖,是坑蒙拐骗。
那把剑,是有一年在某个破庙里捡的。
剑法,是偷看人家练武学的一招半式。
但这话能说吗?
他挺直腰杆,一脸正气。
铁山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
这人……好厉害!
七岁就练剑,十二岁就行走江湖!
铁山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还在山上放牛,十二岁的时候开始跟着爹打铁。
别说江湖了,连村子都没出过几次。
他心里的紧张,更重了。
侯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得意了。
他抬起下巴,学着那些江湖大侠的口气:“小子,刀剑无眼。你最好趁早认输,免得待会儿伤着。”
铁山愣了一下。
认输?
他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侯三,想起爹去北边前跟他说的话。
“铁山啊,爹这次去一定会回来,你在家好好地守住家里的铁匠铺,等爹回来给你娶个媳妇儿。”
铁山知道爹是在安慰自己,北边太危险了。
他要学本事,要去北边找爹。
他深吸一口气。
握紧手里的铁剑。
“俺……俺不认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来吧!”
侯三脸色一僵。
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哼一声,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细长,剑光雪亮。
他一抖手腕,挽了个剑花。
“看招!”
他欺身而上,剑光闪烁!
不得不说,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正经师承,但也确实偷学了几手。
这几剑刺出去,虚虚实实,花里胡哨,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台下有人惊呼。
铁山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举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
侯三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铁山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还是那一招,劈柴。
简简单单,从上往下,一剑劈下。
侯三大惊失色,举剑格挡!
“铛!”
这次不是虎口发麻了。
是他手里的剑,脱手飞了出去。
“铛啷啷~”
那柄擦得锃亮的铁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三丈外的地上。
侯三整个人也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着地,瞪大眼睛看着铁山。
铁山也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看坐在地上的侯三,挠了挠头:“你……你没事吧?”
侯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台下的嘘声已经铺天盖地地涌来:“下去吧!”
“就这?还七岁练剑?”
“十二岁行走江湖?走的是哪条江湖?臭水沟吧!”
侯三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爬起来,想耍赖说“不算,我刚才没准备好”。
但那些嘘声,那些嘲笑的目光,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灰溜溜地跑下台。
钻进人群。
头也不回地跑了。
台上。
铁山还站在那里,挠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执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那些长老。
掌门微微点了点头。
执事高声道:
“铁山,可先退下候场。待所有弟子展示完毕,再行定夺。”
铁山愣了一下:
“俺……俺不用再打了?”
执事摇了摇头:
“不用了。一场足矣。”
铁山哦了一声,憨憨地笑着,走下台。
他不知道,台下有几个弟子,正在各个长老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剑道天赋,一颗剑丸震动。”
那些长老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颗。
那是最低的一档。
这样的天赋,就算收入门下,也教不出什么名堂。顶多就是练练体魄,当个外门弟子,干些粗活。
不值得。
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么多人,说不定能捡到更好的。
没有人开口。
铁山走到候场区,找了个角落蹲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也不气馁。
只要能进石溪剑宗就行,这么大的宗门,一定能学到本事。
他看着这么多人,肯定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爹说了,在外面无论是谁,都要多听,多看,跟人家好好学。
他蹲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些陆续上场的少年,憨憨地笑着。
演武场上,比试还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的少年上台,展示自己的剑法、拳脚、体魄。
有的被当场看中,喜滋滋地跟着某个长老离开。
有的黯然下台,走到候场区,和铁山他们蹲在一起。
沈剑心站在人群中,目光却没有落在台上。
他在看另一个方向。
高台之上,那些长老身后,站着几十个年轻人。
内门亲传弟子。
三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剑袍,腰悬长剑,神色各异。
有的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比试,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
沈剑心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周澜。
周澈。
这两张脸,他认识。
此刻这两人站在前排,位置靠前,神色淡然。周澜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
沈剑心移开目光,继续往后看。
后面那些人,应该就是石溪九剑剩下的几个。
沈剑心一个一个看过去,默默记下他们的脸。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五个。
六个。
他数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不对。
石溪九剑,周澜周澈加上这六个,一共是八个。
还少一个。
少了一个。
沈剑心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第九个人,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