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网游小说 >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 第320章 山里
    驿站内,吴镇看向店家:“店家,你呢?”

    店家蹲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这破败的驿站。

    四面漏风,房顶塌了半边,院子里还有几十具尸体。

    他打了个哆嗦。

    “我……我也不想待了。这地方……这地方没法待了。”

    他看向吴镇:“吴捕头,您要去溪边州府,能不能……能不能带上我?这一路我一个人,实在害怕。”

    吴镇想了想:“也好,你熟悉山路,我认路,一起走有个照应。”

    店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多谢吴捕头!多谢吴捕头!”

    关宋一拍大腿:“得嘞!那就一起走,老吴你伤重,骑我的马,那疯子绑马背上,省事。”

    他看向店家:“你赶紧收拾收拾,别磨蹭。”

    店家连忙站起来:“马上马上!各位等我一下!”

    他一溜烟跑进后院。

    过了一会儿,店家背着一个大包袱出来。

    包袱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

    关宋看了他一眼:“都带的什么?”

    店家讪讪地笑了笑:“这些年的积蓄……还有几件换洗衣裳,还有干粮,还有……”

    “行了行了。”

    关宋打断他:“走吧。”

    他牵出自己的那匹老马。

    一匹枣红马,看着年纪不小了,但骨架粗壮,蹄子有力。

    关宋拍了拍马脖子:“老伙计,辛苦你了。”

    他把吴镇扶上马,又把海云生绑在马背上。

    海云生还在喃喃:“饶命……饶命……”

    关宋用根绳子把他捆结实了,拴在马鞍上。

    “老实点,再叫唤把你扔山里喂狼。”

    海云生立刻闭上了嘴。

    店家背着大包袱,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人。

    关宋,赤着上身,披着皮袄,腰间别着那把偃月刀,像一尊门神。

    沈剑心,穿着单薄的青衫,背着个破旧的行囊,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

    吴镇,骑在马上,脸色苍白,但腰背挺直,眼睛里还有光。

    海云生,绑在马背上,瑟瑟发抖,像个疯子。

    还有他自己——背着个大包袱,站在雪地里,活像个逃难的。

    店家忽然想笑。

    但又笑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包袱往上托了托。

    关宋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走吧。”

    他牵起马,迈步向前。

    沈剑心跟在他身后。

    店家连忙跟上。

    一行五人,沿着那条蜿蜒的官道,向西而行。

    身后,风雪驿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路上。

    关宋忽然开口:“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店家愣了一下,连忙道:“小的姓周,单名一个福字,周福。”

    关宋点了点头:“周福,多大年纪了?”

    周福挠了挠头:“三十有五了。”

    关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张脸,皱纹堆叠,头发花白,看着像五十。

    他忍不住笑了:“你这长得可够着急的。”

    周福讪讪地笑了笑:“山里苦,显老。”

    吴镇骑在马上,忽然开口:“老朽五十有三。”

    关宋想了想:“我四十有八。”

    三人看向沈剑心。

    沈剑心想了想:“刚满是吧。”

    周福笑了:“那沈公子最小。我排第三,关大侠第二,吴捕头老大。”

    关宋瞪了他一眼:“什么关大侠,叫老关就行。”

    周福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关,老关。”

    几人说说笑笑,沿着官道,向山里走去。

    阳光从树梢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泛着温暖的光。

    远处,群山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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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苍山脉深处,有一座庄子。

    没有名字。

    住在这里的人,世世代代管它叫“山里”。

    庄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散落在这片山坳里。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林子,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外面。

    进一趟城,得走两天一夜。

    与世隔绝。

    倒也安宁。

    至少,曾经是安宁的。

    天黑了。

    整个庄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

    没有狗叫。

    没有孩童的嬉闹。

    没有妇人隔着墙头的闲聊。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也很快就被什么遮住。

    压抑。

    死寂。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蹲在黑暗里,等着。

    庄子东头,一座低矮的土坯房里。

    油灯如豆。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这一方狭小的空间。

    炕沿上,坐着一个老妇人。

    头发花白,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眼睛红肿着,显然哭了很久。

    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已经被泪水浸透,还在时不时地往眼角按。

    墙角,蹲着一个男人。

    一样的花白头发,一样的满脸皱纹。

    他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烟袋,铜锅乌木杆,油光发亮,一看就是传了几辈子的老物件。烟锅里的火星明灭。

    映出他那张满是愁容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两人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只有老妇人偶尔的抽泣声,和烟袋里烟草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

    男人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这两天收拾收拾,带上东西,带上闺女,跑。”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惊,有怕,有茫然。“跑?”

    她的声音发颤:“往哪儿跑?”

    男人没说话。

    老妇人又哭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用那块湿透的帕子胡乱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急。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双手合十,仰头看向房顶。

    那个方向,是她们祖祖辈辈供奉的神明。

    “山神在上……”

    她嘴里念念有词:“山神保佑……山神显显灵……救救我家丫头……”

    “她才十六啊……她才十六……”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虔诚,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男人忽然开口:“行了。”

    老妇人停下,看着他。

    男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久久不散。

    “别念叨了。”

    他的声音很沉:“咱们供奉了几辈子,管过用吗?”

    老妇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