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的刀，掉在地上。
他的腿，软了。
整个人瘫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如熊似虎的壮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关宋歪了歪头。
又看了看那些从门窗涌进来的黑衣人。
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憨厚，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兴奋。
“正好。”
他说：“老子酒醒了，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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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
沈剑心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刚干完活。
目光透过灶房的窗户，看向外面那些若隐若现的黑影。
果然没猜错。
关宋和这些人没关系。
这些人，心可真黑啊。
沈剑心刚才听得清楚有几个黑影分散到驿站各处，手里拿着火折子和一些瓶瓶罐罐，正在往墙角泼什么东西。
火油。
这是打算一个活口都不留。
杀了捕快，带走犯人，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驿站。
管你店家是死是活，管你堂屋里那个喝酒的汉子是死是活，管你灶房里这个穿单衣的年轻人是死是活，全烧了。
干干净净。
死无对证。
沈剑心收回目光。
后院那边，有关宋在。
大宗师的气息，虽然收敛得严严实实，但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些人，动不了老捕快。
那他……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泼油的黑影。
这么好的风雪驿，烧了怪可惜的。
念头落地。
沈剑心的脚尖，轻轻一点。
大门口。
两个黑衣人正蹲在墙角，一个拧开油罐往木板上泼油，一个举着火折子等着点火。
“快点快点，弄完赶紧撤。”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
泼油的那个话音刚落，忽然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砰！”
那一拳，重得像一头狂奔的牛撞上来。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出三丈多远，重重砸在雪地里。
眼前一黑。
昏死过去。
举火折子的那个愣了一瞬。
就一瞬。
下一瞬，另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
“砰！”
同样腾空，同样飞出，同样砸进雪地。
同样昏死过去。
火折子从他手里脱落，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在雪地里。
“嗤~”
灭了。
沈剑心站在大门口。
他的脚，此刻才刚刚落在地上。
脚尖点在那皑皑白雪上，轻得像是踩在棉絮里。
雪面上，没有脚印。
他甚至没有停顿。
脚尖刚一沾地，整个人已经向另一侧爆冲出去！
驿站另一侧。
两个黑衣人正在往墙根浇油。
一个嘴里叼着火折子，含糊不清地骂：“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另一个嘿嘿笑：“快了快了，点了火就暖和了。到时候这破驿站烧起来，那才叫暖和……”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冲到面前。
两人瞳孔骤缩！
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青影，然后两只拳头，同时砸在他们身上！
“砰！”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如遭重击，同时倒飞出去！
一个撞在后面的石头上，“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另一个飞得更远，直接撞进路边的松林里一根斜伸出来的枯枝，从他胸口穿过。
把他整个人钉在了树上。
血，顺着树干往下流。
滴在雪地里。
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沈剑心收回拳头。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他等了一息。
两息。
确实没有了。
他转身，慢慢悠悠地向正门走去。
踩过的雪地上，终于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
后院。
小屋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
房顶塌了大半，四面的墙也摇摇欲坠。风雪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里面的灯火忽明忽暗。
关宋站在屋子中央。
赤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
他身后，是靠着墙、脸色惨白的吴镇。
身前，是二十几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围成一个半圆，刀剑出鞘，暗器在手，却没有人敢上前。
关宋就那么站着。
什么都没做。
但他身上那股气血之力，已经如同实质，在他身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蒸腾热气。
那热气太盛，竟然把身后的吴镇都笼罩在内。
吴镇只觉得像是被一团暖洋洋的气流包裹，腰上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海云生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他看着关宋，又看看那些不敢上前的黑衣人，怒吼：“还不动手！”
“他就一个人！怕什么！”
黑衣人面面相觑。然后有人动了。
一个瘦削的汉子一扬手，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向关宋射去。
与此同时，另外几人同时出手。
长刀！短剑！锁链！钩爪！
各种兵器，从四面八方涌来。
关宋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意一挥。
“铛铛铛！”
三枚飞镖被他用手背扫开，钉在墙上。
下一瞬，长刀砍在他肩上，“铛！”
刀口卷了。
短剑刺在他肋下，“啪！”
剑断了。
锁链缠住他的手臂他手臂一震，锁链崩成几截。
钩爪抓在他背上，连皮都没划破。
关宋低头，看了看那些卷刃的刀、断掉的剑。
他咧嘴笑了。
“就这？”
他抬起另一只手。
握拳。
向前一步。
一拳轰出！
“砰！”
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胸口塌陷，倒飞出去。
砸在墙上，墙塌了半边。
又一拳！
“砰！”
又一个黑衣人飞出去。
再一拳！
“砰！”
两个黑衣人同时飞出去。
关宋就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他每出一拳，就有一个人飞出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惨叫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那些黑衣人拼命攻击，刀砍在他身上，剑刺在他身上，暗器打在他身上没有用。
连皮都破不了。
短短几息之间，二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十几个，终于崩溃了。
“跑！”
有人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关宋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脚，在地上重重一跺！
“轰！”
整座驿站都在颤抖！
那些跑出去的黑衣人，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接一个栽倒在雪地里。
关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
随手一扔。
“咻——”
那块碎瓦，比箭还快，射穿了一个刚爬起来的黑衣人的后心。
他又捡起一块。
再扔。
又一个倒下。
他捡一块，扔一个。
捡一块，扔一个。
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
海云生脸色惨白。
他看着关宋，看着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尸体，终于明白这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