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虚幻长剑开始吸收沈剑心的剑意。
吸收他的气血。
吸收他的每一次出剑。
沈剑心与那巨手，再次战在一起。
每一次对撞，虚幻剑影就凝实一分。
每一次出剑，虚幻剑影就明亮一分。
那巨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的攻势，越来越猛。
一掌接一掌，如同山崩地裂。
沈剑心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溢血。
但他眼中光彩愈发明亮。
他稳住身形，握紧手中温水剑。
体内，那柄虚幻的湛蓝剑影，已经比方才凝实了许多。
但它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
沈剑心深吸一口气。
再次冲上！
惊涛拍岸！
九剑连出，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那巨掌再次压下，与九道剑光连续相撞。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巨掌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而那虚幻剑影，又凝实了一分。
沧浪分水！
剑势由刚转柔，剑光如同流水，从那巨掌的裂痕中渗入。
“嗤——”
剑光划过，巨掌上的裂痕，又深了一分。
虚幻剑影，再凝一分。
瀚海同悲！
悲凉的剑意领域，第三次展开。
这一次，那领域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片汪洋的幻象。
汪洋之上，一柄湛蓝的剑影，正缓缓升起。
沈剑心与那巨掌，再次对撞！
“轰！！！”
巨响震天。
那巨掌上，裂纹密布，如同龟裂的大地。
沈剑心被震退五十丈，口吐鲜血。
但他笑了。
因为体内那柄虚幻剑影，此刻已经凝实了大半。
它在他识海中轻轻颤鸣，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下方。
无数人抬头仰望。
那道青衫身影，在夜空中与那遮天巨掌搏杀。
他那么渺小。
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他挥出的每一剑，都亮得惊人。
那剑光划破夜空，清晰可见。
每一次与巨掌相撞，都炸开漫天光华。
陈蛮站在海岸边，看着那道身影。
他身边，是一群刚刚逃出来的妇孺和伤者。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夜空。
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他……他还在打……”
一个孩子喃喃道。
陈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道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冲上去的身影。
山顶上。
苏清晏站在那里，盯着那远的几乎看不清的渺小身影，眸中秋水潋滟。
远处。
林风羽站在一块巨石上，握紧双剑。
然后他握紧剑柄，转身，向另一个方向掠去。
他要去帮忙。
去救人。
去做他能做的事。
海岸边一块礁石上。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握着画笔，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画册。
他的笔，动得飞快。
一笔。
两笔。
三笔。
夜空中那道身影，被他勾勒出来。
侠客长剑，剑光如虹。
身后，是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虚影。
一巨一微。
一俯视。
一仰视。
但那道小小的身影，脊背挺得笔直。
画者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
“好……好……”
他的笔越来越快。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他低头，看着那幅画。
然后他提起笔，在画旁题了一行字：“青衫一剑向天横，敢教玄相亦低头。”
他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那道身影。
“好一个敢教玄相亦低头……”
他轻声说：“沈剑心，助我成就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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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
沈剑心又一次稳住身形。
他已经记不清被震退多少次了。
身上的伤口，也不知道添了多少道。
青衫已经染成血色。
但他依旧站着。
握着剑。
看着那巨掌。
体内，那柄虚幻的湛蓝剑影，此刻已经凝实到了极致。
它在识海中轻轻震颤，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时机。
沈剑心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那只再次压来的巨掌。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
虚影似乎终于不耐烦了。
要一掌拍死这只烦人的蝼蚁。
巨掌压下，遮天蔽日。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沈剑心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掌。
然后，他闭上眼睛。
体内，那柄湛蓝的剑影，骤然亮起。
它不再是虚幻。
而是真实。
沈剑心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湛蓝光芒大盛！
他握紧手中温水剑。
温水剑身，骤然亮起同样的湛蓝光华。
那是瀚海。
是他的本命飞剑。
它与他，已经融为一体。
沈剑心轻声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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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湛蓝的剑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从他手中斩出的剑。
是从他识海深处，从他心口，冲出来的剑！
本命飞剑，瀚海！
那一瞬间，整座岛屿上，所有人耳边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海浪声。
不是幻听。
是真实的、铺天盖地的海浪声。
仿佛有一片汪洋，正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最后“轰！”
一片汪洋的幻象，在夜空中炸开！
那汪洋之中，一柄湛蓝的长剑，正破浪而出。
它通体湛蓝，如同海水凝聚。
剑身修长，剑鄂温润。
与温水剑，一模一样。
但它更大。
更强。
更璀璨。
那一瞬间，沈剑心整个人，都被湛蓝的剑光笼罩。
剑意。
浩瀚无边的剑意。
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席卷整片夜空。
那剑意所过之处，连那遮天巨掌，都为之一滞。
下方。
“他……他凝聚本命飞剑了！”
那个说书人握着画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道被湛蓝剑光笼罩的身影，喃喃道：“好……好……”
然后他低下头，飞快地翻到新的一页。
画笔疾走。
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空中。
剑光斩在巨掌之上。
那巨掌，从掌心开始，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蔓延。
从掌心到掌背。
从掌背到手腕。
从手腕到小臂。
然后，“咔嚓！”
巨掌崩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沈剑心大口喘气。
但他没有放松。
因为他知道，还没完。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巨大的虚影。
虚影正低头，看着断臂处。
然后，虚影抬起另一只手。
这一次，不是攻击。
是结印。
那巨大的手指，在夜空中缓缓划动。
每一划，都留下一道光痕。
那些光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后它印向烟云阁！
却见，原本模糊的轮廓，此刻渐渐清晰。
竟是依附于烟云阁，其已经开口能言：“小辈，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苏清晏看着那惊人变化面若死灰，原来自家以为能瞒过他，与其对抗的烟云阁才是其留在这里真正的术法根本，法器神通！
只见沈剑心归剑于剑鞘，身形微微佝偻，却是左手握住剑柄。
“那就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