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山另一条隐蔽的僻静小路,这条路是临时开辟避开了问道内容。
几个人准备沿着小路上山,不过在那之前。。。。。。
苏清晏站在一块巨石旁,玄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望着山脚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眉头微蹙。
周竹海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陈蛮站在三丈外,双臂环抱,一言不发。
那垂钓的老人依旧靠在古松上,双手拢在袖中,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还有几位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江北神刀门门主仇万山,江南浣花剑派副掌门谢云鹤,悬空寺首座无念老僧。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道山脚的身影上。
“咦?”
仇万山忽然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那陈锋……为何不登山?”
他看向陈蛮,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陈蛮,你徒弟这是要干什么?”
陈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从昨晚喝完酒,他就没再见过沈剑心。
这小子想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周竹海冷笑一声:“还能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站在山脚不动,是想等人走完半程,再一举登山吧。”
仇万山一愣:“等人走完半程?那他不是落后了?”
“落后?”周竹海嗤笑,“剑山之上,比的从来不是谁先出发。是谁能扛得住那剑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那道身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等前面九人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全力登山,省时省力。好算计。”
仇万山恍然:“原来如此……”
但随即又皱眉:“可这样,岂不是太狂妄了?他就不怕前面九人真有能登顶的?”
周竹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狂妄?
他巴不得沈剑心狂妄。
狂妄的人,死得快。
苏清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道身影,目光幽深。
陈蛮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剑山之上。
三分之一处。
机关重重。
箭矢如雨,从两侧山壁激射而出。
那是真正的军弩,劲道足以洞穿铁甲。
但走在最前的林风羽,连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轻轻侧身,箭矢擦着衣袂掠过,无一命中。
步伐不停。
周芷真跟在他身后,同样轻松。
那些箭矢射到她身前三尺,便被一股无形气劲弹开,崩碎成漫天木屑。
邋遢老道走得最慢,却最悠闲。
他抱着酒葫芦,一步三晃,那些箭矢像是长了眼睛,偏偏绕着他走。
苏烈、苏风并肩而行,偶尔挥剑格挡,配合默契。
周澈剑光连闪,将射向面门的箭矢尽数斩落,脚步稳健。
刘横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单刀挥舞,格挡得虎虎生风,但额头上已经见汗,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玩意儿怎么没完没了……”
一名江湖客一声不吭,只是埋头向前。
箭矢射在他身上,被绷带下的肌肉弹开,留下一道道白印。
他连躲都不躲。
柳青走得最谨慎。
他每走几步,便拍一张符箓在身上,金光护体,箭矢射在上面,溅起点点火星。
机关虽厉,但对这十人来说,确实不够看。
一炷香后。
所有人越过机关区。
来到半山腰。
然后,苏烈的脚步,忽然停住。
苏风也停住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剑意。
铺天盖地的剑意。
从山顶倾泻而下,像无形的潮水,一重接一重,冲刷着每一寸山道。
那不是杀意,不是敌意。
是无主的、纯粹的、数百年积累的剑意。
每一柄剑,都有它自己的意。
剑池之中,埋葬着多少柄剑?
苏家先祖,历代铸剑师,江湖上失传的名剑,战场上折损的残剑……
百年,千年,无数柄剑。
它们的意,汇聚在一起,便是这剑山之上、剑池之外的,剑意镇压。
苏烈向前迈出一步。
那剑意陡然加重,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他闷哼一声,生生站住。
再迈一步。
剑意更重。
他的脊背,开始微微弯曲。
苏风也一样。
两人咬牙,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但十步之后。
苏烈的膝盖,开始颤抖。
苏风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们抬头,望向山顶。
还有多远?
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自己走不动了。
苏烈咬紧牙关,再迈一步。
“砰!”
他单膝跪地。
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膝印。
苏风想扶他,却被剑意压得同样跪倒。
两人跪在半山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苏烈低下头,声音沙哑:“……够了。”
苏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山顶,眼眶发红。
这是苏家的剑池。
他们从小听着剑池的传说长大。
如今,近在咫尺。
却上不去。
刘横也没能走出多远。
他的刀,扛不住了。
那剑意压下来时,不只是压身体,还压刀。
他的单刀开始颤鸣,开始发抖,像是在恐惧。
刘横咬牙,硬撑着向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铛!”
单刀脱手,插在三丈外的石缝里。
刘横整个人被剑意压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大口喘气。
“……老子……老子认输……”
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澈走得更远一些。
他是剑修。
青溪剑诀,练的就是一个“稳”字。
他运转真气,以剑意对抗剑意。
一步。
十步。
二十步。
他超过苏烈,超过苏风,超过刘横。
然后,他的剑,开始颤。
那柄昨夜临时找来的替代品,本就不如他原来的那把。此刻被剑意压迫,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澈脸色一变,拼命压制。
但剑意太强了。
那柄剑颤得越来越厉害,剑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剑身崩碎,碎片四溅。
周澈闷哼一声,被剑意压得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出。
他单膝跪地,望着山顶,满眼不甘。
但再也站不起来。
半山腰往上。
邋遢老道走得依旧慢。
但他的脚步,也开始沉重了。
那剑意压下来时,他怀里的酒葫芦,忽然颤了一下。
老道眯着的眼睛睁开一线,低头看了看葫芦。
然后咧嘴笑了。
“你也想上去?”
葫芦又颤了一下。
老道点点头:“那就走。”
他继续向上。
步伐依旧慢,依旧晃,像随时都会摔倒。
但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都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那脚印里,有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