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八卦，金光冲天！
沈剑心脚下，一道道符纹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迅速铺满整个擂台。
他感觉到，体内的气血被更进一步的压制。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连他的身形，都变得迟缓。
柳青身影忽然消失后，又出现在阵法中央。
周身的金刚护罩缓缓融入阵中。
然后，一个柳青，变成了两个。
两个，变成了四个。
四个，变成了八个。
八个柳青，分列八卦方位，每一个都金光护体，每一个都一模一样。
他们的气息，动作完全一致。
就连表情都完全一样，都是那种疯狂而得意的狞笑。
“小子。”
八个柳青同时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重叠叠。
“这东西原本不是为你准备的。”
“林风羽才配我动用这个。”
“你一个武夫，逼我用出这个——”
八道声音，同时顿了一顿。
然后同时炸开：
“你该死！！！”
台下，所有人霍然起身。
擂台中央。
沈剑心站在八道金光环绕的身影之中。
他身上还在淌血，气息粗重，体内刺血符的符力仍在肆虐。
台下，陈蛮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
沈剑心身影背对着他，周身气血正在断崖式地衰败。
不是受伤导致的衰败，是那阴毒符箓以及阵法压制。
那东西正在沈剑心经脉里肆虐，每运转一次气血，符力就深入一分，气血就衰败一分。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停止运转气血，用内力压制符力，慢慢逼出体外。
但沈剑心没有停。
陈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那诧异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
他在心里喃喃：
“难不成真是千年难遇的武道天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蛮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教沈剑心《北斗巡天》才多久？
可现在呢？
崩山用得比侯青还猛，体魄淬骨境已经圆满，气息凝实得像个练了三四十年老拳师。
“他娘的，太快了。”
陈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算这小子一路走来场场生死大战，也不可能这么快。
生死搏杀是催化剂，但底子得慢慢打。
陈蛮想起自己年轻时，师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你练武一年，抵别人三年。”
可跟眼前这小子比，自己那点天赋算什么？
“他要追上我了。”
陈蛮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卡在“廉贞·铸髓”这个关口已经五年了。
铸髓，是武夫气血转变的关键一步。
武夫修炼，前四式练的是皮、肉、筋、骨，打的是基础。
到了第五式“廉贞·铸髓”，才开始真正触及根本，气血的质变。
普通武夫的气血，是“血气”，靠的是体魄强壮。
铸髓之后的气血，是“真血”，每一滴都蕴含着武夫的意志和精气神。
到了这一步，一拳一脚，皆有神意。
陈蛮忽然想起一件事，柳青的那阴邪符箓。
那玩意儿对武夫伤害极大，一旦入体，气血越强，反噬越狠。
但《北斗巡天》是什么功法？
以战养战。
越是极限的搏杀，破境越快。
那些阴毒的符力在沈剑心经脉里肆虐，每侵蚀一分，他的身体就本能地反抗一分；每反抗一分，气血就被锤炼一分。
这不是在害他，这是在帮他铸髓！
陈蛮嘴角抽了抽。
他看向擂台上那道身影，又看向那八个狞笑着的柳青，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他娘的……要是不知道，我都怀疑柳青这阴毒玩意儿是专门来帮你修炼的。”
旁边的孟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擂台上沈剑心被八道金光围住，气息越来越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
“师父……”
陈蛮摆了摆手。
“好好看着。”
孟擎一愣。
侯青也愣住了。
擂台上，八个柳青动了。
他们同时举起手中的符剑，剑身泛着金色光芒，每一剑都带着小宗师巅峰的威势。
八方齐攻！
沈剑心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已经衰败到极点，甚至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第一剑从身后刺来。
他勉强侧身，符剑擦着肋下划过，划开一道血口。
第二剑从左前方刺来！
他抬臂格挡，符剑斩在玄铁护腕上，溅起一串火星，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接踵而至！
沈剑心在八道剑光中左支右绌，脚步踉跄。
他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肩膀、手臂、后背、肋下，一道，两道，三道。
血从那些伤口渗出来，染红了破烂的靛蓝劲装。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他要输了……”
“八打一，怎么打？”
孟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忍不住又看向陈蛮。
陈蛮依旧只是看着。
但那道坐在那里的身影，稳得像一座山。
擂台上，八道身影忽然同时停住。
他们站在八个方位，将沈剑心围在正中。
八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露出那种疯狂而得意的笑容。
然后，八合为一。
柳青的身影从金光中踏出，周身金光比之前更盛，手中符剑震颤嗡鸣，剑尖直指沈剑心。
此刻的他已经有了大宗师的实力。
柳青狞笑：“死！”
符剑刺出，剑光如虹。
这一剑，汇聚了八道分身之力，凝聚了整座阵法的威能。
沈剑心站在剑光笼罩之中，一动不动。
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然后，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所有人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剑鸣，不是雷音，不是任何他们熟悉的声响。
是从某种东西内部传出的，“咔嚓。”
像是什么裂开了。
柳青的剑，停在沈剑心眉心前三寸。
不是他不想刺下去。
是他刺不下去了。
一股气血之力，从沈剑心体内冲天而起。
不是断崖式衰败后回光返照的那种气息。
是真正的、纯粹的、质变过的，气血冲霄！
那股气息太浓烈了，浓烈到肉眼可见，气柱中，隐隐有雷鸣之声，有龙吟之象！
台下，十人座上所有人，霍然起身。
林风羽手按剑柄，眼中浓厚的战意，苏烈苏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周澈周澜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浣花剑派周芷真面纱剧烈颤动，那双秋水眼眸中异彩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