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没有沿既定路径走,而是目光一扫,选中右侧一面陡峭岩壁。
淬骨境体魄催动,双脚在岩壁上连环蹬踏,身形如猿猴般向上攀掠!
下方几人抬头看去,皆露惊容。
“好俊的壁虎游墙功!”
“这身法……看着像是纯靠脚力?”
沈剑心不理会下方议论,攀至五丈高处,足尖在一块凸岩上一点,凌空横掠三丈,落在一根孤耸的石柱顶端。
举目四望,薄雾缭绕间,谷中地形尽收眼底。
石林错落,小径盘曲,时而合并时而分岔。
很快,他锁定东南方向三十丈外一处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剑令,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但石台周围地形复杂:三面环着刀削般的石壁,唯一通路是一条宽仅尺余、下方布满尖刺的石梁。
石梁中段设有机簧,显然踩错便会触发。
已有四五人聚集在石梁入口处,彼此对峙,谁也不敢先上。
沈剑心眼神微凝。
他估算了下距离,从所立石柱到那处石台,直线约二十五丈,中间需借力三次。
深深吸气,《北斗巡天》功法悄然运转,气血奔涌。
下一瞬,他纵身跃下!
不是向下,而是向前,如大鹏展翅,凌空扑向八丈外另一根较矮的石笋!
下方众人惊呼声中,他足尖在石笋顶端轻点,身形再度腾空,这次掠过十丈,落向一片斜伸的岩檐。
第三次借力,已至石台上空!
最后三丈,他身体在空中拧转,头下脚上,单手探出,“啪。”
剑令入手冰凉。
他顺势在石台边缘一按,翻身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息。
石梁入口处那四五人,此刻才反应过来,个个目瞪口呆。
“他……他怎么过去的?”
“从上面飞过来的?!”
“这轻功……不对,这根本不是轻功!是纯靠脚力爆发和精准借力!”
沈剑心将剑令收入怀中,转身看向那几人,目光平静。
其中一名持剑青年脸色变幻,最终抱了抱拳:“兄台好身手,在下佩服。”说罢转身离去,显然是放弃了争夺。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也纷纷退走,剑令还有四百九十九枚,没必要与这等人物硬拼。
沈剑心看着他们消失在雾中,略微意外。
他本已做好出手准备,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
看来这江湖,也不全是非要头破血流。
他收起剑令,开始寻找出谷之路。
按照规则,取得剑令后需在一时辰内出谷,超时者也算淘汰。
谷中雾气渐浓,地形仍在缓慢变化。
方才来的路径已不复存在,前方出现三条岔道。
沈剑心凝神感知,《太虚敛息诀》运转下,周遭十丈内的气息流动清晰映照。
他眼神微动,选了右侧。
这条岔道蜿蜒向下,两侧岩壁生满湿滑青苔。
走出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被环形石壁围拢的洼地。
洼地中央,三个人影正在对峙。
当看到三人中其中一道身影,沈剑心明显一愣。
怎么是张莽!
沈剑心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从小就熟悉无比的‘朋友’!
虽然打小沈剑心就不算合群,但穷巷子里,尤其是南巷不少人颇为照顾他。
而其他巷子里,张莽是为数不多,嘴上刻薄的可以,但却也总会时不时扔给自己一些肉干的朋友,虽然有时候扔的有些不太友好。
但沈剑心始终觉得,张莽是半个朋友。
此刻,只见张莽背靠石壁,手中长剑横在胸前,胸口起伏,左肩衣袍撕裂,渗出血迹。
他对面站着两名黑衣汉子,一人持链子枪,一人握分水刺,正缓缓逼近。
链子枪汉子阴笑:“青云剑宗的小子,把剑令交出来,少受皮肉之苦。”
分水刺汉子舔了舔嘴唇:“废什么话!”
张莽咬牙,剑尖微颤:“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好汉?”两人同时嗤笑,“这江湖,谁拳头硬谁就是好汉!”
链子枪陡然刺出,如毒蛇吐信,直取张莽咽喉!
张莽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分水刺汉子趁机猱身而上,刺尖划向张莽肋下,就在此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破空而至,精准打在分水刺的刃身上。
“铛!”
火星迸溅,分水刺被砸得一偏,擦着张莽腰侧划过,只划破了外袍。
两名黑衣汉子霍然转身。
洼地入口处,一道身影静静站立,手中还掂着另一块石头。
正是沈剑心。
那两名黑衣汉子霍然转身,目光阴狠地盯向他。持链子枪的汉子眯起眼睛:“吞鲸武馆的?想多管闲事?”
沈剑心没说话,只将手中石块随手一抛,又接住。
动作随意,眼神却落在张莽渗血的左肩上。
张莽并没有认出沈剑心,但对方扔石头帮自己解围,肯定没什么恶意。“小心!”张莽急声道,“这两人配合阴毒,专攻下三路。”
话音未落,分水刺汉子已猱身扑来。
他身形矮小灵活,踏地无声,眨眼间欺近沈剑心三尺之内,手中分水刺如毒蛇出洞,直刺沈剑心小腹。
这一刺又快又刁,寻常武夫若反应稍慢,必被开膛破肚。
但沈剑心不是寻常武夫。
在分水刺及体的刹那,他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上!
左脚猛踏地面,青石板上竟被踩出蛛网裂纹。
淬骨境体魄全力催动,气血奔涌如江河,浑身筋肉瞬间绷紧如铁!
一招蛮牛冲撞。
“铛!”
金铁交击的刺耳爆鸣。
分水刺刺中沈剑心胸前靛蓝劲装,竟发出击中铁板的闷响。
那汉子只觉虎口剧痛,分水刺被一股反震巨力弹开,险些脱手!
他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已在眼前放大。
沈剑心这一拳毫无花哨,直来直去。
但在“念在劲先”的领悟下,拳出之前,“击中”的念头已然锁定对方鼻梁。
“噗!”
血花迸溅。
分水刺汉子惨叫倒飞,鼻梁塌陷,满脸是血,重重撞在后方石壁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链子枪汉子脸色狂变,他这才看清,沈剑心胸前衣袍虽被刺破,内里却毫发无伤,只留下一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