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网游小说 >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 第231章 溪边教剑
    沈剑心见是吴老汉,戒备稍松,抱拳回礼:“吴老丈,夜色已深,您怎会来此僻静之处?”

    吴老汉走近些,将布包放在一旁石头上,搓了搓手:“得了宝剑,心里欢喜,也睡不着。”

    “想着再过几日就是各派天骄比试,老汉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等场面,就琢磨着再多留几日,开开眼界。这岛子大,随便走走,听见这边有水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打扰少侠清静了。”

    他看着沈剑心额角未干的汗迹和凝重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平整的石滩,恍然道:“少侠果然是用剑的高人,这是深夜在此练剑?真是……勤勉不辍。”

    沈剑心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摇头:“高人不敢当,只是有些疑难未解,在此揣摩。”

    吴老汉眼神诚恳,由衷赞道:“少侠太谦虚了。”

    “白日里你那身横练功夫和那份眼力、心胸,老汉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年轻俊杰不少,如少侠这般的,凤毛麟角。吞鲸武馆陈宗师,果然名不虚传,能教出少侠这样的弟子。”

    沈剑心不便解释自己并非陈蛮弟子,只得含糊应过。

    吴老汉迟疑了一下,看着沈剑心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思索之色,小心问道:“老汉刚才无意间看到少侠练功……似乎……似乎颇费周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多嘴了,连忙补充:“老汉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少侠是好人,帮了老汉大忙。”

    “老汉虽然空长这些年岁,修为低微,勉强才摸到‘入流’的门槛,但这些年走镖押货,江湖风浪也算见过一些,凶险经历过,各色人物也打过交道……”

    他搓着手,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地说:“少侠若是不嫌弃,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说不定老汉这点浅薄的见识,能……能提供一点点不同的想法?就当是……老汉想报答少侠的一点心意。”

    月光下,吴老汉满脸风霜的皱纹里,写满了诚恳。

    沈剑心思考片刻开口道:“实不相瞒,我确在揣摩一式剑法。源于两门……不同的剑术,一门重拔剑刹那的决绝爆发,一门重意念凝聚的直线贯穿。”

    “我觉二者理念本有相通之处,皆追求一击中的,威力极致。”

    “但尝试将其融合时,却总是格格不入,要么威力大减,要么节奏全失,始终找不到那关键的契合点。”

    他将问题简化、通俗化地描述出来,隐去了具体招式的名称和品级。

    吴老汉听得十分认真,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对他来说有些高深的问题。

    他挠了挠有些花白的头发,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这个……少侠说的太……太高深了。自创剑招……老汉这点微末本事,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他有些窘迫,觉得自己可能说了大话。

    但看着沈剑心期待的眼神,仿佛真觉得自己能给出什么建议。

    吴老汉深吸口气低头沉思片刻随后蹲下身,捡起溪边一块扁平的石片,在手里掂了掂。

    他望着潺潺溪水,眼神有些飘远,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和感悟中,声音也变得平缓而实在。

    “不过……说到用剑,尤其是重剑,老汉走了几十年镖,倒是有那么一点……一点粗浅的体会,也不知道对不对,少侠就当听个笑话。”

    吴老汉取下身后的重剑,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剑身上简陋的护手,对沈剑心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少侠,你看我这把家伙。”他拍了拍宽厚的剑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沉,笨,不灵巧。年轻时候也羡慕过人家那些轻飘飘的长剑,舞起来好看,跟蝴蝶似的。”

    他在溪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将重剑横在膝上,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后来走镖年头长了,才想明白,用什么家伙,就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你用轻剑的招式耍重剑,那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沈剑心静静听着,盘膝坐在对面的青石上。月光洒在两人之间,溪水潺潺。

    吴老汉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我用它,就三样,站稳、看准、劈实。”

    他用脚在地上跺了跺,那动作朴实得像个老农:“脚要像钉子扎进地里。”

    “走镖三十多年,什么地面没见过?石板路、烂泥滩、下雨天的山坡子……甭管脚下是什么,你脚底下稳了,手里才有根。”

    沈剑心若有所思。

    他的《北斗巡天》淬骨境,练的就是一身稳如磐石的根基。

    “第二,眼睛要盯死。”

    吴老汉眯起眼,望向溪流对岸一块凸起的岩石,眼神忽然变得专注,“走镖遇上劫道的,对面可能三五个人,可能十几个人,乱哄哄的。你不能东看西看,你得认准——哪个是领头的,哪个是最凶的,或者,哪条路是能冲出去的。”

    他转回头,看着沈剑心:“少侠你说你那剑法要‘直线贯穿’,我听着,就是这个理。甭管对面怎么晃,怎么虚招,你就认准你要打的那一点。眼睛认准了,手上的劲才有去处。”

    沈剑心点头。

    一字剑诀的精髓,正是如此。

    吴老汉抓起那把阔剑,做了个极简的起手式,不是刺,是双手握柄,从右上向左下的斜劈。

    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

    “最后,力气不能散。”他缓慢地演示着,从脚底发力,腰身微转,力量传导至肩膀,再到手臂,最后通过手腕灌入剑身,“从脚底板,到腰,到膀子,再到手腕,最后到剑尖,得像一道水渠。”

    他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沈剑心:“水从源头流到田里,中间不能漏,不能岔。劲也一样。你中途一犹豫,一想‘这招行不行’,或者‘要不要换个方向’,劲就散了。散了,这剑就废了。”

    沈剑心心中一动。

    这说的,不正是他尝试融合两门剑法时最大的问题吗?

    吴老汉放下剑,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皱纹在月光下更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指着自己的脑袋。

    “但这些,都不是最难的。”

    沈剑心抬起头,神色认真,仿佛一个前程好学的学生真在听教书先生传授什么大道至理。

    “最难的是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