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个啊。”
沈小二放下牙签，随手将剑匣拿起来，放在桌上，拍了拍。
“这是路上临时找来用的家伙，我那老伙计不是受损了嘛，总得有把剑防身。为了弄到这把还算趁手的，也是费了老大的功夫。”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费了老大的功夫”几个字咬得略重，暗示着这剑来之不易，甚至可能有点故事。
实际上，这剑是他月前路过一处荒僻山谷时，在一个被野兽刨开的浅土坑里捡到的。
剑就插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锈迹比他现在腰上这把少点，拔出来磨了磨，居然还算锋利。
至于剑匣，更是他自己捡了块破木板，用捡来的半截锈锯条和石头磨的钉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钉成的，手艺惨不忍睹，但好歹能装剑，背着也像那么回事。
他不会什么高明剑术，平日防身更多靠偷奸耍滑和脚底抹油，这把剑和剑匣，纯粹是充门面、增加侠客可信度的道具。
“哦？不知可否让我开开眼界？”沈剑心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有何不可！”沈小二爽快地应道，心中却在盘算，若是看中这把剑也不是不能卖给他。
只是似乎也不能报太高的价格了。
他解开剑匣上简陋的皮扣，将里面的剑取了出来。
剑出鞘的瞬间，沈剑心的目光便微微一凝。
这把剑，看起来确实比桌上那把斩龙神剑像样得多。
剑长约三尺，剑身较窄，线条流畅，虽然同样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有不少暗沉的锈斑和划痕，剑锋也因缺乏保养而略显黯淡，但整体形制古朴，隐隐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剑格造型简洁，呈菱形，中心似乎曾镶嵌过什么东西，如今只留下一个凹陷的小坑。
剑柄缠绕的皮革早已磨损破烂，露出里面暗色的木质。
品相虽然不佳，但比起那把纯粹的废铁，至少是把真正的、曾经被精心锻造过的剑。
沈小二将剑递给沈剑心，故作大方道：“向蜀兄也是爱剑之人，尽管看。这把剑虽不及我老伙计万一，但用料扎实，锋锐尚存，陪我走过一段路，也算有功。”
沈剑心接过剑，入手微沉。
同时，心神微动，悄然引动了【噬剑者】天赋的一丝感应。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剑格中心那个小小凹陷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噬剑者】天赋给出了明确的反馈：这是一把古剑！
沈剑心心中一震，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故意流露出些许不过如此的审视目光，以免被沈小二看出端倪。
他握着剑柄，轻轻挥动了两下，感受着剑身的平衡，点了点头：“确是古物，形制古朴，大侠好眼力。”
他将剑递还给沈小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不知大侠对此剑，可有割爱之意？”
沈小二一直在观察沈剑心的表情，见他起初似乎有些专注，但很快又恢复平淡，还评价不过如此，心中略感失望，以为对方看不上。
此刻却知道生意来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摩挲着剑身，语气充满了不舍：“这个……向蜀兄，此剑虽非神兵，但也陪我经历过几场风波。”
“且，正如我方才所说，得来不易……若非看在与向蜀兄投缘的份上，我是断然不肯出让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剑心的反应，见对方只是静静听着，便伸出右手食指，在沈剑心面前晃了晃，报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合理的天价：“一百两！白银！若是向蜀兄真心喜欢，一百两，我便忍痛割爱了！”
一百两！
这足够在江宁普通地段租个小院住上大半年，或者买几十把全新的精良铁剑了。
沈小二说完，心里也有些打鼓，怕要价太高把对方吓跑，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万一这冤大头真答应了呢？
沈剑心闻言，眉头果然微微蹙起。
一百两？
他身上的银钱，大部分是陈蛮帮忙处理阴煞司兵器换来的，但已经预定了三百一十把铁剑。
剩下的还要应付在江宁的开销，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
一百两现银，他现在还真拿不出这么多。
但他不可能放弃这把蕴含传承的古剑。
“一百两……”沈剑心沉吟着，露出筹措之色，“实不相瞒，沈大侠，小子此番出门，所带银钱大多另有用途，一时恐怕难以凑足此数。”
沈小二一听，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要价高了？
但他不肯轻易松口。
“唉，我也知此价……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但此剑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啊。”
沈剑心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明镜似的。
他略作思索，从怀中摸出几张折叠整齐的黄色符纸，放在桌上。
“大侠请看。”沈剑心将符纸展开，正是几张他在沿途补充的符箓，其中一张纹路最为复杂，灵光内蕴，正是神行符。
另外还有两张较为普通的驱邪符和一张静心符。“我身上现银不多，但有几张师门所赐的符箓，或可用来抵价。尤其这张神行符，催动之后可大幅提升脚程，持续一个时辰，无论是赶路还是危急时脱身，都颇为实用。不知大侠意下如何？”
沈小二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几张符箓牢牢吸住了，尤其是那张神行符！
他闯荡江湖，最怕的是什么？
是打不过跑不掉！
是惹了麻烦被人追上！
这神行符，简直是保命跑路的绝佳利器！
比一把他根本不会用、只能当装饰的破古剑强太多了！
另外几张符，听着也有用处。
他心脏砰砰直跳，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符箓……确实是好东西。尤其是这神行符，坊间价格也不低。但是……”
他搓了搓手指，“光凭这几张符，就想换我的‘爱剑’，恐怕还是差了些意思。我这剑，可是有来历的古物……”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得加钱！
符箓他要，银子他也想要点。
沈剑心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符箓的渴望，心中更有底了。他假装犹豫了一下，又从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约莫十两左右，放在符箓旁边。
“大侠，这十两银子，加上这几张符箓，尤其是这张神行符，价值绝对远超百两了。若大侠仍觉得不够，那……”
他作势要收起符箓和银子，“小子也只能遗憾了。”
“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