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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外传·《圣女贞德行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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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传·《圣女贞德行实》

    第22章 圣女贞德如何在科莫蒂尼考验五种善言,并保全其中真正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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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德进入科莫蒂尼后,战争停了,城中并未平静:拉丁士兵守着城门,穆斯林害怕报复,犹太商人闭着仓库,希腊人争相指认旧官。随军教士催促感恩礼,城外伤兵和井边饥民还等着照料。

    贞德命令军队不得抢掠,不得强迫居民交出信仰和财物,也不得以圣战之名闯入投降者的房屋。她又让书记把投降条款悬在旧商馆门前,允许城中不同群体各推举一人,说明他们认为最应保全的善。

    第五天,五个人来到旧商馆。

    撒母耳是犹太医生和长老,带来一册记录粮价与饥民姓名的账簿。

    优素福是城中卡迪,带着战时证词;投降以前,他曾因保护居民得罪守军军官。

    马泰奥是随军拉丁教士,真诚相信整座城应归于同一信仰。

    彼得自称只服从纯洁的福音,不承认主教、修会和祭坛的权柄。教士称他为异端,穷人却愿意听他责备教会中的贪婪。

    尼基塔斯是一位希腊教师,敬奉古代哲人的神明,常在夜里向星辰倒酒。

    贞德让他们围着长桌坐下。

    桌上没有王冠或武器,只摆着经书、账簿、证词、十字架和哲学书卷。

    贞德打开圣经,说:

    “宗徒教导我们:‘应当考验一切,好的,应当保持。’今天我们无意证明哪一群人最有智慧,更无意把对方的一切话都判为错误。试探并不总以罪恶的面貌来到。有时,它披着本来值得热爱的事物而来。请你们说出,这座城最需要保全的善是什么。”

    怜悯是否可以越过公义——

    撒母耳说:

    “最需要保全的是怜悯。《法律》说:‘如果在你中间有一个穷人,你不可心硬,也不可对贫苦的弟兄袖手旁观;你应当向他伸手。’先知也说,真正的斋戒是把食物分给饥饿的人,把无家可归者领进屋里。”

    他把账簿翻到穷人的姓名。

    “城中许多仓库装满粮食,主人有些逃走了,有些躲在乡间。若先查清每一袋麦子属于谁,再决定能不能开仓,孩子早已饿死。怜悯若总要等手续完成,就不再是怜悯。”

    大堂外的穷人都表示赞同。

    贞德问:

    “仓库里是否也有未曾逃走之人的货物?”

    “有些商人把钥匙交给邻居,暂时躲开军队。另有些仓库被旧守军征用,粮食仍属于原主。”

    贞德引用《肋未纪》:

    “‘审判时不可不公平;不可袒护穷人,也不可重视有权势的人,只应依正义审判。’”

    撒母耳说:

    “你要我们为了公义,让孩子等待吗?”

    “我问的是:能不能先救孩子,又不把一个不在场的人直接宣布为有罪。”

    她让书记写下两句话:

    “向穷人张开手。”

    “审判时不可偏袒。”

    “这两句话都来自《法律》,不能让其中一句吞掉另一句。先打开军队自己的粮仓,再向有粮者借粮,写明数目和偿还日期。确属旧军队的粮食,可以在两个见证人面前取用。今天必须分出面包,却不能把明日的偷窃和争讼埋在今日的怜悯里。”

    撒母耳说:

    “应当保全向穷人伸手,而不是把怜悯变成不经审理的没收。”

    “怜悯被保全了。借怜悯之名夺取无辜者财物的部分,应当除去。”

    和平是否必须焚毁记忆——

    优素福说:

    “最需要保全的是和平。我的经书命令人即使憎恨一个群体,也不可因此离开公正;又命令发生争斗的人彼此和解。科莫蒂尼已经投降,若继续追查谁告发过邻居、谁替守军收税、谁在夜里带走俘虏,报复便不会停止。”

    他把证词放在桌上。

    “应当宣布普遍赦免,烧掉所有控告书,让过去留在过去。只有这样,市场才能重新开门,敌对的家族才能住在同一条街上。”

    贞德问:

    “替守军搬运粮食的人,可以得到赦免吗?”

    “可以。”

    “在恐惧中说过谎、后来愿意承认的人呢?”

    “可以。”

    “借权势杀死无辜者、拐走孩子,又把死者房屋据为己有的人,也可以用同一句和平遮住自己吗?”

    贞德引用《圣咏》:

    “‘仁爱和忠信必彼此相逢,正义与和平必彼此相亲。’”

    她又引用先知的话:

    “‘各人应向自己的近人说实话,并在城门口作公正与和平的裁判。’”

    “为什么经文不只说和平,也说忠信、正义和真实?”

    “和平若失去公正,便不能持久。”

    “焚毁证词以后,受害者到哪里寻找真实?”

    “他们会认为自己再次被抛弃。”

    贞德说:

    “应当停止私人报复,让放下武器者重新生活。可是和平必须保全受害者作证的权利,也必须保存证词。赦免可以阻止复仇,却不能取消真相,更不能让人保留从别人手中夺来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优素福问:

    “怎样避免审判变成胜利者的报复?”

    “保存证词,不许任何一方私藏;禁止私刑;区分因恐惧服从、借机获利和主动施行残酷的人。愿意认罪、归还财物并赔偿的人,可以得到宽赦。故意杀人、拐卖和酷刑,不能用一句和平抹去。”

    优素福把最严重的案件另放一边。

    “和平应与正义相亲;只剩遗忘,便是在掩埋受害者。”

    合一是否容许强迫人的良心——

    马泰奥说:

    “这座城最需要保全的是合一。宗徒写道:‘只有一个身体和一个圣神,只有一个主、一个信德、一个洗礼。’主在比喻中也命令仆人到大道和篱笆边,强迫人进来,使屋子坐满。”

    他把十字架放到桌上。

    “犹太人、穆斯林、异端和异教徒若继续各自公开教导,战争迟早还会回来。教会可以打开粮仓、设立医院,但接受帮助的人应当先来听道,至少让他们的孩子受洗。我们给他们的不只是短暂的面包,也是永生。”

    几名拉丁士兵高声称赞。

    贞德问:

    “若一个穆斯林母亲抱着发热的孩子来到医院,却不肯受洗,你是否会把门关上?”

    “我会劝她。”

    “若她仍然拒绝?”

    “灵魂的得救比肉体的医治更重要。”

    贞德引用宗徒的话:

    “‘主的神在哪里,那里就有自由。’另一位宗徒命令信徒,若有人询问他们心中希望的理由,应当随时准备答复,并以温和和敬畏的心答复。”

    “经文命令你答复,还是命令你把药放在门后,直到一个害怕失去孩子的母亲说出你要听的话?”

    马泰奥说:

    “经上确实说,要强迫人进来。”

    “比喻中的仆人出去寻找无人邀请的穷人、残疾人和流落道路的人,把他们带入筵席。你却想把已经来到门前的病人挡在外面,直到她用良心支付医药。你保留了‘强迫’这个词,却改变了筵席的主人和门外的人。”

    贞德继续说:

    “合一不可丢弃,传扬信仰不可停止。教会要用真理、圣德和爱德作证。可是面包不能成为购买良心的钱,医药也不能成为迫使人改宗的绳索。一个人在饥饿和恐惧中念出的信经,可能只是求生,算不得信德。”

    “那么我们只能沉默吗?”

    “不。你可以讲道,可以邀请,可以回答,可以用自己的生活证明所信的真理。你只是不能把一个孩子的性命变成母亲受洗的价钱。”

    马泰奥说:

    “一个身体、一个信德,必须保全。用恐惧制造的同一声音,不是合一。”

    善行是否允许夺走人的自由——

    彼得说:

    “最需要保全的是善行。《宗徒大事录》记载,众信徒聚在一处,一切所有皆归公用;他们把产业和财物变卖,按照每个人的需要分配。基督也对富有的青年说:‘你若愿意成为成全的,就去变卖你所有的,施舍给穷人。’”

    他指着马泰奥的十字架。

    “教士的杯子是金的,穷人的碗却是空的。教堂挂着银灯,病人却没有油。祭坛器物、修院土地和教士的财富都应立即分给穷人。所谓圣礼和权柄,不过是富人保护财产的词。”

    马泰奥打断他:

    “这就是异端的声音!”

    “若真理使你失去金杯,你当然会称它为异端。”

    贞德命两人安静,问彼得:

    “教会中有人贪婪吗?”

    “有。”

    “有人用敬虔掩盖奢侈吗?”

    “有。”

    “那么,揭露这些罪、公开账目、拿出多余财富救济穷人,这些善都要留下。”

    贞德引用《哥林多前书》:

    “‘即使我把我所有的一切全施舍了,若没有爱德,为我毫无益处。’”

    她又引用宗徒关于捐献的话:

    “‘各人应随心所愿,不可忧愁,也不可出于勉强,因为上主爱乐捐的人。’”

    最后,她引用伯多禄责问阿纳尼雅的话:

    “‘产业留下时,不是仍属于你吗?卖了以后,价钱不是仍由你支配吗?’”

    “你引用使徒们怎样交出财物,却删掉了他们甘愿交出的部分。你保留了分配的结果,却拿走了爱德使人自由给予的部分。”

    彼得说:

    “穷人快要饿死了,难道还要等富人甘愿吗?”

    “紧急时可以依法征借,教会的奢侈也应接受审查。必要的礼仪器物需要保留,超过需要的金银可以在公开见证下变卖,用于面包、医院和赎回俘虏。但你不能因为自称代表穷人,就使自己的愤怒成为新的圣职,也不能在穷人无从选择时,用他们的名字为自己取得权力。”

    “你要保全祭坛上的金银吗?”

    “我要保全爱德,也要除去用神圣名义遮盖贪婪的部分。可若把书籍、祭坛、医院和一切祈祷之所都当作骗局,毁掉的不只是奢侈,也包括穷人以后仍需要的地方。”

    彼得说:

    “施舍要留下,强迫要除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和睦是否必须使一切信仰失声——

    尼基塔斯说:

    “这座城最需要保全的是和睦。我见过基督徒因圣像争斗,也见过穆斯林因清真寺争斗。犹太人、拉丁人、希腊人和山中的异端,都相信自己掌握最高的真理。只要他们公开宣称自己的神高于别人的神,战争就不会停止。”

    “城邦的法律必须高于各家的祭坛。十字架、经书、祷告声、钟声和宣礼都应留在家中。人人可以私下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公共场所只应敬奉和平本身。”

    许多厌倦争斗的居民认为他的意见最为明智。

    贞德引用宗徒的话:

    “‘若是可能,应尽你们的力量,与众人和平相处。’”

    “正是如此。”

    “宗徒说的是尽力与众人和平相处,不是为了和平假装自己没有信仰。”

    她又引用宗徒在官长禁止他们讲论以后所说的话:

    “‘我们不得不说我们所见所闻的事。’又说:‘听上主的命,应胜过听人的命。’”

    尼基塔斯问:

    “若每个人都可以公开声称自己拥有真理,争论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可能不会结束。”

    “那还算和平吗?”

    “未结束的争论不等于战争。公共秩序约束的是伤害,不是人的良心。你可以禁止人向邻居投石,不能禁止他祈祷;可以阻止人强迫别人参加仪式,不能要求他把信仰藏起来,好让城中显得安静。”

    “安静至少不会流血。”

    “坟墓也很安静。若和睦只能靠所有人失声维持,它所保全的不是和平,而是恐惧。”

    尼基塔斯说:

    “公共和平可以维持;迫使人隐瞒信仰,不属于城邦的权柄。”

    那位最会引用经文的白衣人——

    五个人说完,大堂中的疑问反而更重。

    他们的意见都含有善:穷人需要怜悯,战争以后需要和平与赦免,分裂的人需要合一,教会需要善行与改革,不同信仰的人需要共同生活。

    可是每一种善里面,都混进了一个要求别人沉默、失去财物、放弃记忆、交出良心或接受强迫的声音。

    贞德让五人分别写下应保全的善,以及那项善不可要求别人付出的代价。撒母耳刚写完“怜悯不可废去公义”,大堂的门自行打开。

    一个手执橄榄枝的白衣人走到桌前,温和得使众人忽然为自己的争论感到羞愧。

    他对贞德说:

    “缔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要称为上主的子女。”

    马泰奥低声说:

    “这是福音中的话。”

    白衣人又说:

    “上主喜欢仁爱胜过祭献。众信徒的一切所有都归公用。主人也曾命令仆人强迫人进来,使屋子坐满。在基督内,不再分犹太人或希腊人。上主不是混乱的上主,而是和平的上主。”

    每一句都来自经文,大堂中的人不再敢轻易反驳。

    白衣人把卷轴放在贞德面前。

    “何必把善拆成这么多部分?只要你签下名字,今晚便可开仓、烧毁证词、使全城参加同一仪式、把金银分给穷人,并停止一切公开宗教争论。明天,你就可以率军继续前进。”

    “何必为了少数人的财物、痛苦的记忆、固执的良心和无休止的争论,让整座城继续受苦?”

    贞德多日未眠,远方仍有敌军,军粮也不充足;卷轴似乎真能让科莫蒂尼一夜安静。

    白衣人又引用《圣咏》:

    “他会为你吩咐自己的天使,他们要用手托着你,免得你的脚碰在石头上。你只要迈出这一步,后果自有上主承担。”

    贞德终于认出了这个声音。

    “试探者在旷野中也曾引用同一篇《圣咏》,叫基督从圣殿顶上跳下去。”

    “难道《圣咏》说谎了吗?”

    “经文没有说谎。说谎的是你把经文带往的方向。”

    她引用基督的回答:

    “‘你不可试探上主,你的天主。’”

    白衣人说:

    “你竟然审判经文?”

    “经文审判我。我要考验的是,你借经文要求人做什么。”

    贞德如何考验光明外衣下的灵——

    贞德引用《若望一书》:

    “‘不要相信一切的神,但要考验那些神是否出于上主。’你既自称和平的使者,就应接受考验。”

    “你要怎样考验我?”

    “先看你的果实。主说:‘你们可凭他们的果实辨认他们。’”

    “你的怜悯结出没收无辜者财物的果实。

    你的和平结出焚毁证词的果实。

    你的合一结出强迫饥饿者良心的果实。

    你的善行结出借穷人之名取得权力的果实。

    你的和睦结出一切信仰都不敢开口的果实。”

    白衣人说:

    “任何善行都要付出代价。统治者必须选择。”

    “是的。我常常保不住所有人。但有所失去,与故意删去牺牲者的姓名,并非一回事。”

    她引用《雅各伯书》:

    “‘从上而来的智慧,首先是纯洁的,其次是和平的、宽仁的、柔顺的,满有仁慈和善果,不偏不倚,没有虚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只说和平、宽仁与仁慈,却删去‘首先是纯洁的’,还删去‘没有虚伪’。建立在谎言、强迫和偷窃上的和平,不是从上而来的智慧。”

    白衣人的橄榄枝开始发黑。

    “即使手段有些不洁,结果仍然是善的。”

    “宗徒早已责备这种话:‘难道我们可以作恶,为得到善果吗?’”

    白衣人又说:

    “你会因为查问太多,让善行来得太迟。”

    贞德引用《斐理伯书》:

    “宗徒祈求信徒的爱德在知识和各种见识上日渐增长,使他们能够辨别卓绝之事。爱德不是闭上眼睛冲向最先自称为善的东西。爱德愿意看清谁得救、谁受伤、谁同意、谁负责。”

    “你们都是软弱的人。”白衣人说,“没有我,人类永远不能迅速完成伟大的善。”

    “迅速完成的恶,不会因为披着善名就变成善。”

    五个人如何取回被截断的真理——

    白衣忽然裂开。

    众人看见,它由无数经文残片缝成,每一张纸都只写了半句话:

    “向穷人伸手”,却没有“审判时不可偏袒”。

    “缔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却没有正义与忠信。

    “只有一个身体和一个信德”,却没有圣神中的自由。

    “一切所有归于公用”,却没有甘愿和爱德。

    “与众人和平相处”,却没有“若是可能”和对上主的忠诚。

    白衣下没有血肉,只有无名黑影:粮袋被夺者、证词被焚者、抱病儿的母亲、被迫举旗的穷人,以及张口却不能祈祷的人。

    撒母耳用账簿压住卷轴:

    “向穷人张开手与审判不可偏袒,同样出自《法律》。你要我只保留前一句,使怜悯离开公义。”

    “怜悯”的纸片脱落,化作面包。

    优素福举起证词:

    “我的经书命令人在仇恨中仍要公正,并命令人调解争斗。你叫我烧掉证词,是要受害者永远不能作证。”

    “和平”的纸片脱落,化作一枚没有沾血的封印。

    马泰奥举起十字架:

    “一个身体、一个信德,是宗徒的话;主的神在哪里,那里就有自由,也是宗徒的话。你要的是同一种声音,不是信德。”

    “合一”的纸片脱落,化作一扇敞开的医院之门。

    彼得把破旧福音书放到桌上:

    “使徒因爱德甘愿交出财物。你叫我借穷人的名字抢夺,是要我成为自己所责备的那种人。”

    “善行”的纸片脱落,化作一盏给病人使用的油灯。

    尼基塔斯打开大堂的门,使外面不同信仰的居民都能看见里面。

    “和平若必须禁止所有人说出自己相信什么,只是恐惧拥有了安静的外表。城邦可以禁止伤害,不能命令灵魂说谎。”

    “和睦”的纸片脱落,化作一张足以让不同的人同坐的长桌。

    白衣人显出真形:一条苍白无眼的蛇身,五张人脸仍在微笑;舌上写着半句经文,尾端缠满空白名牌。

    它嘶叫道:

    “我从来不叫人作恶!我只叫人为了更大的善,暂时不要询问代价!”

    贞德回答:

    “这正是你的试探。”

    她高声说:

    “先知曾责备那些喊着‘平安,平安’,其实却没有平安的人。你给每一种善都寻找一个必须沉默的人,所以你不是和平的使者,而是借善名吞吃真理的灵。”

    蛇扑向书页。贞德合上圣经,以手按住封面,画十字说:

    “经文不是你藏身的洞穴。考验一切,好的,应当保持。”

    五个人一同重复这句话。

    每重复一次,蛇身上的一张空白名牌便重新出现名字。那些被它删去的人在大堂中显露:粮食的主人、受害者、饥饿的母亲、被人借用名义的穷人、公开祈祷的人。

    最后一个名字出现时,蛇尖叫着化成黑灰。

    灰中仍传出声音:

    “只要有人急于行善,我就会回来。”

    贞德回答:

    “所以圣徒的德行不只是热爱善,也是辨认善,并保全善中不可牺牲的部分。”

    她命人把黑灰封进陶罐,埋在城外荒石地,罐上只写:

    “考验一切,好的,应当保持。”

    辩论以后,科莫蒂尼如何保全五种善

    第二天,科莫蒂尼颁布城令:军粮先济贫,借粮必须登记偿还;禁止私刑并保存证词;救济不得以受洗、改宗或参加宗教仪式为条件;教产公开账目,多余奢侈物可依法用于救济,却不得毁坏经书、祭坛、医院和祈祷场所;各信仰团体可以公开祈祷、安葬死者和教导子女,但不得伤害邻人或强迫别人参加仪式。

    撒母耳校验粮秤,不许救济者欺骗穷人。

    优素福负责保存证词,劝说穆斯林居民不得把审理理解为对整个群体的报复。

    马泰奥打开教会粮仓,亲手把药交给一名穆斯林妇人,先救治她的孩子。

    彼得和追随者在监督下搬运粮袋,第一次发现受监督的善行比高声责骂更辛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尼基塔斯为公共广场写下规矩: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相信什么,但不得以石头、刀剑和火回答别人的信仰。

    城中争论照旧:撒母耳与马泰奥辩经,优素福反驳拉丁教士,彼得责备主教的财富,尼基塔斯向星辰倒酒。

    但他们开始明白,和平不要求争论消失,只要求争论不再吞吃人的生命、财物、记忆和良心。

    后来,科莫蒂尼的教士把这场辩论记入《圣女贞德行实》。

    教士记下的,并非贞德以一句话击败五种信仰。那一天被击败的,并非犹太人、穆斯林、拉丁教士、异端或异教徒,而是那种截断真理、借善名强迫人沉默的试探。

    科莫蒂尼后来在旧商馆外立起一块石碑。

    碑首刻着:

    “应当考验一切,好的,应当保持。”

    碑的中间刻着:

    “从上而来的智慧,

    首先是纯洁的,

    其次是和平的、宽仁的、柔顺的,

    满有仁慈和善果,

    不偏不倚,没有虚伪。”

    碑的下方刻着贞德在辩论中说过的话:

    “罪恶披着罪恶的面貌来到时,许多人都能认出它。

    真正危险的试探,常常带着一件本来应当热爱的东西。

    不要因为发现其中有假,就毁掉所有的善;

    也不要因为其中有善,就接受它隐藏的一切。

    经文没有说谎。

    应当考验的,是人借经文要求别人付出什么。”

    每年到了那场辩论的日子,城中的不同群体都会各自点亮一盏灯。

    灯的形状和祷词各不相同,但他们会把灯放在同一张长桌上,共同诵念:

    “撒旦也会冒充光明的天使,

    所以,不要相信一切的神。

    愿我们的爱德,

    在知识和各种见识上日渐增长,

    使我们能够辨别卓绝之事。

    愿我们热爱善而不遮住代价,

    热爱和平而不焚毁真实,

    施行爱德而不夺走人的自由。

    求主使我们考验一切,

    远离各种坏事,

    保全真正的善。”

    愿荣耀归于上主。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