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换乘进行时 > 28. 真偏心
    这还是当时一把鼻涕一把泪求她上节目的小学妹吗?

    梁若眨了眨眼,捏了一把她的脸,听见了学妹猝不及防的哎哟一声。

    还会叫唤,是真学妹。

    “我总是以为你这段感情很可惜,总觉得因为那些闲言碎语才不得不分手。”学妹任由她掐着脸,嘟着嘴说着真心话,“我以为我在帮你,我以为......你们只要说开就会和好,像很多吵架的情侣那样。”

    然后学妹轻声说:“可是我看了录像之后才发现,你好像并不开心。”

    梁若的动作顿了一下,想张口说些什么,但突然想起来医嘱,立马闭上嘴开始四下找手机。学妹继续低着头,脚尖点着地板,点完左脚点右脚,然后终于下定决心,咬牙说:“所以学姐,你退出吧,合同里有一条如果觉得心理无法适应节目流程的规定,可以申请退出......”

    然后她被突然突脸的手机屏幕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舌头,硬生生咽下后半句话。

    梁若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拿着手机,上面严肃飘着一行字:裴应珍怎么骂你的?

    学妹瞳孔飘忽了一下,把手机从自己脸前挪开,抬着头看天花板,含糊地说:“也不算骂,他说得也挺对的。我之前为了节目效果求你,根本没想过你到底愿不愿意在公众面前公开自己的感情。”

    梁若:“......”

    她现在有点头大,小学妹自怨自艾,而她一只手挂着点滴,另一只手打字,根本跟不上她的语速。

    眼看着学妹越说越哽咽,越说就越感到对不起恨不得辞职谢罪,梁若感觉自己罪孽深重,打字的手都要摩擦生火了,但还是比不上学妹内疚的速度。于是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捂住学妹喋喋不休的对不起,用力从嗓子里挤出来一点声音。

    “我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梁若用气声说道:“别自责了,我没有那么脆弱。”

    这下学妹是真的愣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真的没有不开心吗?”

    梁若接过手机继续打字:

    [不开心的时候当然会有,但对于心情来说,复杂更多一些。]

    [而且你说得对,有些事情是不是逃避就有用的。]

    [所以我不会因为心情原因就退出节目的,这对后期团队也不公平,对好好参加节目的其他嘉宾也不公平。]

    参与过电影制作的梁若深知后期不易,综艺这种真人秀比拍电影还麻烦,更需要灵活调整。一个人的退出宛如蝴蝶效应,间接加重许多人的工作。刚开始学妹痛骂最初被曝光无法上节目的出轨男便是如此,即使有PnB,后续也有颇为麻烦的调整。

    学妹又不傻,脑子随便一转就知道为什么梁若话都说不出来还坚持不退出。根据前几天的预测,梁若和裴应珍这一对后续可能会爆,申PD劝了好久才让裴应珍在听到梁若晕倒的时候没有当场黑脸。

    她心疼学姐,瞒着PD告诉梁若合同里有可以因为心理原因退出的条款,结果梁若为了她的工作,根本没想过这一条。

    她高兴得嘴角向上翘,又觉得学姐不容易马上撇了下去。眼看咧嘴就要哭了,她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又觉得特别感谢,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激动地用手背呜呜呜地干嚎了几声。

    “学姐!”学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张开手臂眼看就要扑上来。

    等等......梁若脸色一变,想用手挡一下。连着点滴的架子晃了晃,吓得她不敢继续挪动,只能张了张口。

    这破嗓子当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梁若绝望地闭上双眼。

    这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拎住学妹的后衣领,把她凌空往后带了带,让她扑了空。

    学妹茫然地回头。

    刚缴费回来的裴应珍一手拿着药,一手拎着学妹,语调倒还算随和:“你别碰她,她怕针,你别压着她手。”

    本就挨过训的学妹如遭雷劈,差点又闯祸,这让她条件反射地心虚起来。她急忙站起来,往帘子后面步步后退,“你们聊,你们聊,我喊护士拔针。”

    仗着梁若根本没有办法出声喊人,她一溜烟就跑了。

    裴应珍沉默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他看着学妹落荒而逃的背影,对梁若说,“你这学妹,挺有意思的。”

    梁若投来疑惑的目光。

    “在小屋外面跟我吵架的时候有理有据的,到你面前说哭就哭,不愧是你上学的时候带出来的人,真跟你一模一样。”

    听到他说以前,梁若心虚的眼神投向天花板。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很自然地把手里的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侧着身坐在病床一侧,等待着她的答案,“今晚想回家休息一晚,还是直接回小屋?”

    梁若默不作声地看他,本以为他也要来劝她退节目,已经拿了手机准备解释。还一个字都没打出来,他就直接问是要休息还是回去,好像退出这件事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真是了解自己。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垂眸看着她垂在被子侧面、仍挂着点滴的那只手,温热的手掌捂着她因为输入冰凉液体有点发麻的手臂,小心地避开会让她感到痛的地方。

    在这样的距离,她几乎可以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有点发烫的头颅有些眩晕,不由自主地从他的额间转到脸颊,然后到嘴唇。

    “以为我要劝你退出?”他低声说,“倒不全是了解你的脾气,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学姐!”学妹的声音喊了一声,然后帘子一下子被打开了。护士姐姐走了进来,利落地捏着吊瓶看了一眼,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学妹。学妹左看看右看看,裴导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学姐的眼睛干干的,应该是没有吵架。

    就是气氛有点奇怪。

    裴应珍若无其事地从病床上站起来,看护士弯着腰,三下五除二,还没等病床上那个怕针的人撇着嘴向别的地方看,便一把将针头拔了出来。他自然地接过梁若的手,帮因为拔针龇牙咧嘴痛呼的她按着手背。

    “车开来了吗?”学妹听见裴导冷冰冰地问她。

    她握着手机一个激灵,正要硬着头皮回答,又听到紧随而来的下一个问句。

    “暖风开好了吗?”

    学妹面色僵硬着,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病房门口,然后丢下一句,“

    我在车里等你们。”

    这种问题当场被打断,就很难继续了。

    回到小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客厅里只留了一盏灯,等着他们回来。

    裴应珍帮她放好包,又检查了下吃药的时间。PD也没睡在等她,确认了梁若身体无碍后,嘱咐她明天可以参加录制,但非必要不要开口说话,熬过这两天嗓子好点再说。

    可是不说话的话,节目录制真的没问题吗?梁若没敢当着裴应珍的面问出这个问题。

    很快她就知道不说话怎么参与录制了。

    第二天一早,学妹就单独给她送来了一个小画板。普普通通的塑料幼儿画板,上面可以写字,下面有个小扳手,一扳整个画板就会被清空。画板不大,成年人完全可以随身携带。

    这可是学妹和后期讨论到后半夜,一大早去附近市场特地买来的。送来的时候她眉飞色舞地跟梁若说这样摄像机也能清楚地看到画板上写了什么,比在手机上打字的视觉效果要好。

    梁若窝在躺椅上摆弄了几下,做了个切的口型,有点嫌弃地放在一旁。

    她从今天开始,加入小屋里“不用上班”里的一员。部门最难的预算已经谈下来了,再加上梁若在办公室晕倒的场景过于惊悚,部长当时手一挥,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病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梁若一琢磨,一个星期的假期,也差不多这边节目拍完了,还省了她请今年的年假,更是躺得高兴。

    池未莱下楼时看到躺在露台躺椅上的梁若还惊讶了一番。

    “阿若?”她三两步从楼梯上跳了下来,趴在露台的躺椅扶手上歪着脑袋看她,“听说你昨天晚上去医院了,他们说昨晚上节目组连你的心动短信都暂时停止,我还以为你回家休息了呢。现在好点了吗?咦?什么味道?谁在煮什么东西吗?”

    梁若举起写字板:好多了,只是不能说话。

    然后她擦掉,又写了一行字:厨房在煮雪梨水。

    池未莱顿时来精神了,“雪梨水?谁煮的?我也想要,我去看看!”

    她说完没等梁若写字回答她,便裹着毯子噔噔噔地跑去厨房。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她在和压低了声音的裴应珍在争论。

    “珍哥珍哥,我也要喝雪梨水!”

    “在壶里,自己倒。”

    “壶里为什么看起来没有那么浓啊?”

    “一样的。”

    “偏心!我明明闻到阿若手边那杯还有川贝的味道!”

    “她嗓子坏了,你也嗓子坏了?”

    “切!等一下!锅里怎么还有蒸蛋?啊——帮帮我帮帮我锅盖好烫!”

    他们的对话突然停下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梁若半阂着眼睛躺在躺椅上,露台上只余下轻轻拂过的春风,像妈妈的手一样温暖。

    倒水寒结束后,天气更好了。

    社区树林里有鸟叫了一声,片刻后,露台的推拉门被打开,进来的是裴应珍。

    他端着一盅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蒸蛋,放在梁若躺椅旁边的小桌上。

    “池未莱在倒水,等会儿就过来。”他把蒸蛋往她手边推了推,“这个给你,你从昨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