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保镖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同时抽出了腰间的甩棍,金属节段弹出的声响在病房内几乎同时响起,北极熊亚人的身形占据了门口大半的空间,棕熊亚人的肩膀几乎贴着墙壁边缘,从两侧同时包抄,甩棍在灯光下划出两道短促的银灰色弧线。
刀嘴海雀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她的身形在狭窄的病房内快速移动,先是侧身避开一次斜劈,甩棍擦着她的耳侧掠过,砸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她后仰,棕熊亚人的第二击从她面前划过,距离她的鼻尖不到一拳。
但病房实在太小了。
病床占据了房间中央大半的面积,输液架、监护仪、椅子,各种物件分散在剩余的狭小空间里,留给闪避的余地极为有限,刀嘴海雀的翅膀没能完全张开,她连续后撤了两步,鞋跟撞上了墙壁边缘。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道依然躺在病床上的身影,眉头皱紧了。
不能再退了。
下一秒,她的膝盖猛地弯曲,整个人从两名保镖之间的缝隙中压低身形冲刺过去,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闪避都快,白色的发尾在她身后短暂地扬起又落下。
紧接着她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管家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朝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在同一瞬间贴上了他的喉结侧面。
锋利的爪子尖端轻轻抵住了颈侧的皮肤,力道刚好够让他感受到那道尖锐的触感,但还没有刺破。
别乱动。
几个保镖的动作在那一刻同时停住了,甩棍还握在手里,有人保持着前冲的姿态,有人正准备从侧面包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正抵住管家喉咙的指尖上,没有人继续向前迈步。
病房内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监护仪还在发出那一声声平稳的滴响,像是完全没有被这场混乱打扰到。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际,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是南鸣律和池凛羽,二人本来已经离开,但在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后又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南鸣律的身影从门框一侧探出,灰色的眼眸快速扫过病房内正在对峙的几道身影,在刀嘴海雀那张依然紧绷的面孔和管家那张因为被钳制而微微仰起的脸上各自停留了片刻。
池凛羽在他身侧,呼吸还带着因为跑过来而自然形成的微微急促感,她看着眼前病房内那一幕,整个人懵住了。
管家看到门口那两道身影的瞬间,立刻抬手指向刀嘴海雀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因为正在被逼到边缘而自然形成的急促感。
她是刺杀者!她想要刺杀池寺渊老爷!
刀嘴海雀的爪尖依然抵着他的喉咙,但她猛地扭过头,目光落向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一层急促感。
这家伙是池寺渊身边的卧底!之前透露池寺渊行程导致他被刺杀的人就是他!
她的呼吸因为刚才的闪避和冲刺而依然急促,但语速没有放慢。
刚刚他还准备下药直接毒死池寺渊!
你胡说!
管家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一种因为被触及底线而自然形成的愤怒感,他想要扭动身体挣脱那道钳制,但刀嘴海雀的爪子依然稳稳地贴在他的颈侧。
池凛羽没有犹豫,脚步直接朝前迈出,准备解救管家,但南鸣律的手拦在了她面前。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池凛羽身上,而是依然落在那道正在对峙的双人轮廓之间。
微微皱着眉头,南鸣律的大脑在快速运转着。
兮零伏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池寺渊这么一个有名有势的企业家,身边按理说无时无刻都应该有保镖在暗处保护才对,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在街上刺伤?
不仅如此,兮零伏的做派也很耐人寻味,他没有选择直接派人来保护池寺渊,也没有选择亲自来见池寺渊,而是让人在暗中进行监听,虽然南鸣律还不清楚兮零伏来找池寺渊到底是想做什么,但至少能确认一点:兮零伏清楚池寺渊身边有内鬼,所以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南鸣律感到不解,警方。
病房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他和池凛羽在都听到了,那些埋伏在附近的警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太安静了。
而池凛羽显然没有想那么多,她侧过头,看着南鸣律那副依然阻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声音带着一层不解和急切混合在一起的质感。
南鸣律,你干什么?管家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在池寺渊身边,他不可能骗人的!
南鸣律没有回答,也没有放下手臂,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管家身上,灰色的眼眸在那道依然被钳制着的身影上停留着。
管家的目光接触到南鸣律那道注视的时候,先是短暂地偏开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对上了,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他已经快要握不住的立场。
然后他的牙关咬紧了。
下一秒,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毫无征兆地探进了外套内侧,动作快到他甚至没有给刀嘴海雀的爪子留出反应的时间。他掏出来的是一把手枪,枪口朝下,手腕在掏出枪的同时已经翻转了角度。
子弹贯穿了刀嘴海雀的大腿,一道暗色的痕迹在她腿侧炸开,她的膝盖猛地弯了一下,整个人因为那道冲击力而朝侧方踉跄,钳制着他喉咙的爪子被迫松开了。
管家抓住那个间隙,猛地侧身一步,拉开了距离,同时枪口已经抬起,直直地对准了刀嘴海雀的额头。
刀嘴海雀单膝半跪在地面上,一只手捂着大腿上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液正在快速地沿着她的小腿淌落,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但目光依然没有从管家的枪口上移开。
管家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边缘,枪口纹丝不动地指向她的眉心,他的呼吸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但握枪的手稳得不像是一个刚才还在被钳制的人。
没有丝毫犹豫,管家直接就准备扣下扳机。
但南鸣律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的身体在管家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切入了那道轨迹,手掌精准地扣住了管家握枪的那只手腕,猛地朝上一抬。
子弹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打在了天花板上。
管家的手腕被南鸣律攥住,枪口依然朝着上方,但他的目光已经转了过来,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怒意直直地钉在南鸣律脸上。
你在干什么?!
南鸣律没有松手,灰色的眼眸停在了管家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上。
我更好奇你这么着急想杀了她是在干什么。
他微微顿了一下,手指依然扣着管家的手腕,力道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弱。
按理说,不应该先把她交给警察吗?
他的目光从管家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在他手里那把依然握着的手枪上,然后重新收回来。
还有,你的那把枪是从哪儿搞来的?
管家的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着牙,试图挣开那道钳制,但南鸣律的手纹丝不动。
他没有解释。
紧接着管家猛地扭过头,目光落在那几个依然站在病房内的保镖身上,声音带着一层因为正在被逼到极限而自然形成的命令感。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控制住他!
池凛羽此刻整个人已经大脑一片混乱了。
她的目光在管家、南鸣律和那道依然半跪在地上的刀嘴海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谁才是刺杀池寺渊的真凶?为什么原本温和的管家会变成现在这样?
各种问题一瞬间挤满了她的大脑,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但她看到那些保镖在听到管家命令之后已经开始动了,甩棍重新握紧,脚步朝着南鸣律的方向逼近,她几乎是本能地朝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都给我停下!
几个保镖的动作短暂地一顿有人偏过头看了一眼管家的方向,像是在确认那道命令的权重。
管家没有给他们继续犹豫的时间。
别听她的!忘了是谁雇佣你们的了吗?
那几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握紧了甩棍,朝着南鸣律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南鸣律看着那几道正在逼近的轮廓,心中那道一直悬着的判断终于落了地,他的嘴角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是他已经猜到的事情终于被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