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11章 刀锋小试
    编辑部的活动室里,暖气呼呼地吹着,把窗玻璃上凝结的那层薄薄的白雾吹得时聚时散。

    校刊已经提前交稿了,乙辻光也难得没有给大家布置新的任务,整个活动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奢侈的空闲气息。

    三下肃早就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脑袋歪在靠垫上,鬣狗耳朵毫无精神地耷拉着,像是已经提前进入了假期模式,而池凛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翻了几页的摄影杂志,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而是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发呆。

    而风见娧显然是最闲不住的那一个。

    她几乎是整个人趴在灰宫隐身旁的桌沿上,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地图软件,几条航线被她的拇指划来划去,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红色轨迹。

    “所以说啊,德国好像也不错吧?听说那边的香肠和啤酒都很有名,虽然我不太喝酒就是了,不过尝一尝应该没问题吧?而且意大利好像也可以,罗马斗兽场什么的,我以前在课本上看到过照片,感觉去了之后会很有氛围,哦,对了,还有法国,听说那边的人都喜欢吃蜗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串地名,语速快得像是那些地名在她脑子里已经排了很久的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一口气倾倒出来的出口。

    说到一半的时候,风见娧侧过头,浅褐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灰宫隐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听。

    灰宫隐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听到风见娧那段话,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了一瞬,然后极其短暂地动了一下。

    “……你说了这么多国家,有签证吗?”

    风见娧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蝉翼依然保持着翕动的频率,但那种翕动的节奏明显地卡了一下,然后以一种不太自然的幅度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她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微微歪了歪头。

    “……签证是什么?”

    灰宫隐的目光在风见娧那张满是困惑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不算重,但带着一种“我早就该料到的”的无奈感。

    “签证是依照本国法律为外国人颁发的出入境许可证明,不同国家的亚人自治区之间也是需要签证的。”

    他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蛇尾在椅子腿旁边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风见娧依然保持着那个趴在桌沿的姿势,但她的身体僵了一瞬,蝉翼的翕动频率也跟着降了下来。

    紧接着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顶贝雷帽随着她挠头的动作微微歪向一侧,她赶紧伸手扶正,然后干咳了一声,那道干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从容但依然漏出了些许心虚的质感。

    “唔……我还以为……直接坐飞机去就可以了呢。”

    “哪有那么简单啊……”

    “不过,也不是所有国家都需要签证的吧?有些地方不是免签的吗。”

    就在这时,三下肃的声音沙发方向传来。

    风见娧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手里那本册子还翻到一半,但她的头已经从纸面上抬了起来,浅褐色的眼眸精准地转向了沙发方向,那对蝉翼的翕动频率也跟着加快了一拍。

    “免签?还有那种东西吗?”

    三下肃依然保持着那副瘫在沙发靠背里的姿态。

    “当然有啊,有些国家和自治区之间是有免签协议的,不用办签证也能直接去。”他说着,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棕黄色的眼眸在半睁半闭之间带着一层还未完全清醒的松驰感,“以你这条件……也就在那些地方转悠转悠得了。”

    风见娧眨了眨眼。

    “什么叫‘以我这条件’?”

    三下肃打了个哈欠,然后像是没有听到她那个反问一样,极其自然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呢,免签的国家都有哪些?”

    风见娧再次追问道,整个人已经从椅子边缘微微探出了身体,蝉翼翕动的频率也跟着加快了些许。

    三下肃耸了耸肩,幅度不大,鬣狗耳朵也跟着无所谓地晃了一下。

    “这我就说不清楚了,你得问乙辻光或者南鸣律他们,他们应该比我清楚这些。”

    风见娧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

    “……那你刚才说了半天,结果等于什么都没说啊。”

    “至少给你提供了‘免签’这个概念嘛。”

    风见娧的腮帮子鼓了一下,蝉翼也跟着重重地抖了两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那种被吊起了期待又落了空的不满,但她没有继续和三下肃争辩下去,因为她已经转过身,目光开始快速扫过活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窗边,没有。

    自己的位置,没有。

    门口的方向,也没有。

    风见娧的目光在空荡荡的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的肩膀塌了一下。

    “小光好像出去买东西了吧,南鸣律学长也早就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宫隐坐在椅子上,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等他们回来再问也不迟,反正离放假还有几天。”

    “好吧……”

    —

    另一边,南鸣律正沿着走廊往教学楼侧门的方向走。

    他本来是要去校门口取个东西的,但刚路过手工社活动室门口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一道正在从门内走出来的身影。

    与地织正侧着身从门框里挤出来,怀里抱着一捆被黑色布料严严实实裹着的长条形物件,那些东西的长度从半米到一米不等,摞在一起像是一堆被整齐码放的棍状物,重量看起来不轻,他的步伐因此比平时稍微慢了一些,肩膀的姿态也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衡的感觉。

    南鸣律的脚步放慢了。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那堆被黑布裹着的轮廓上,停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朝与地织的方向迈了两步。

    “那是什么?”

    与地织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偏过头,看到是南鸣律后他微微弯下腰,把那捆黑布的一端搁在旁边的长椅上,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布料的边缘掀开了一角。

    黑布滑落的瞬间,南鸣律看到那是几把刀。

    铁灰色的刀身泛着冷硬的光泽,边缘还没有被打磨出弧度,刃口的位置只是一道平整的切面,几把刀剑被并排捆在一起,有的刀身长一些,有的短一些,形状各不相同,但都还处于半成品的粗糙阶段。

    南鸣律的目光在那几把铁刀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向与地织的方向。

    “戏剧社那边的道具。”与地织把那层黑布重新拢了拢,但没有完全盖回去,“本来想用木头做的,不过戏剧社的社长说为了追求真实效果,还是用铁的比较好,只要不开刃就没问题。”

    他说完那几句话之后稍微侧了侧身,把那捆铁刀往南鸣律的方向偏了一下。

    “现在还是半成品,正准备送到外面去锻造一下,把细节修整好。”

    南鸣律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那几把刀的轮廓,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兴趣的弧度。

    “还真是下血本了啊。”

    说着,南鸣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那一摞铁刀中抽出了最上面的一把。

    铁灰色的刀身被他握在手里的时候,分量比他预想的要实在一些,刀柄和刀刃之间的焊接处带着一种不太均匀的粗糙感,焊点还没有被打磨平整,能看出来只是初步固定了一下,护手的位置也是空的,刀刃本身更是一整块铁板的形态,没有任何弧度或开刃的痕迹。

    与其说是一把刀,不如说是一块被粗略加工过的铁条。

    南鸣律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手指沿着刀背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的硬度和质感。

    “还不赖啊。”

    他说完那句话的同时,随意地朝侧方挥了一下。

    动作不大,甚至没有用什么力气,但下一秒,铁灰色的刀身就在空中带起一道短促而低沉的破风声,然后它的末端以一种干净利落的轨迹切入了他身侧那面灰色的水泥墙壁。

    南鸣律的动作在那道切入完成的瞬间停住了。

    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抬眼看了看那道嵌在墙壁里的铁灰色刀身。

    “怎么回事,有这么锋利吗……”

    他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被自己的行为小小地意外了一下的微妙感,然后他抬手握住刀柄,准备把它从墙里拔出来。

    手腕发力,刀刃与墙壁之间的咬合出乎意料地紧密,他略微加了些力道——

    “咔吧!”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响,那截铁灰色的刀身直接从刀柄下方的焊接处断裂开来。

    半截刀刃依然嵌在墙壁里,像是一道被固定住的金属刻痕,而他手里握着的只剩下那截粗糙的刀柄和一小段断裂的刀身根部。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南鸣律保持着那个握着断柄的姿势,灰色的眼眸在那道嵌在墙里的刀刃和手里那截断裂的刀柄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与地织站在他旁边,那层被掀开的黑布还搭在他臂弯里,深色的眼眸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狐疑落在南鸣律身上。

    “你在干什么呢?”

    “……我按成品价赔给你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