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无祟没有给南鸣律任何攻击的机会,他的手指已经张开,几十根银白色的蛛丝从指尖同时喷射而出,密集得像一张被瞬间拉开的网,朝着南鸣律的方向覆盖过去。
南鸣律刚直起身,那些蛛丝就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臂、肩膀和腰腹,速度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完全闪避,他能感觉到那些丝线勒紧的力度,布料在边缘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他试着发力,肌肉绷紧,想要用蛮力把那些蛛丝挣断。
但首无祟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拉,蛛丝在那一瞬间全部收紧,南鸣律的身体被那股拉力带得失去了重心,整个人砸碎了一面墙壁被甩了出去。
“轰!”
耳边掠过一阵风声,然后是碎石和泥土的气味,他的后背撞上了街道对面的路灯杆,金属杆发出一声沉闷的震荡声响,整个人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落在路面上。
灰尘从地面扬起。
南鸣律撑着手臂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微曲,稳住身形,背部的衣服已经蹭破了,手肘外侧的鳞片被磨花了一层,但没有出血。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看向那面墙壁的缺口。
首无祟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几乎是在南鸣律站稳的同时就完成了冲刺,速度快到扬起的灰尘都还没来得及散开,他的手掌已经按上了南鸣律的胸口,掌心紧贴着他的前襟,然后他笑了一下,嘴角弯着一个带着从容的弧度。
接好了!
下一瞬间,大量的银白色丝线从他的掌心炸开,直接贴在南鸣律的胸口上释放,那些蛛丝锋利如刃,在零距离爆发的瞬间如同一场密集的切割风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街道表面的灰尘和碎石被冲击波推开来,形成一圈弧形的扩散纹路。
南鸣律的身体在那股冲击下向后滑出了好几米,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他稳住重心的时候单膝跪了一下,然后又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衣服已经破了大半,前襟几乎烂成了碎片,露出底下覆盖着灰绿色鳞片的皮肤,鳞片的表面被刮花了一大片,几条细长的白色划痕横贯在胸腹之间,边缘有一些卷起的碎屑落在地上。
但仅此而已,他甚至没有流血。
首无祟收回了那只手,看着南鸣律胸口上那些被刮花的鳞片,然后轻轻咂了一声舌。
啧,果然和那个女狱警一样,皮真厚啊。
南鸣律依然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灰色的眼眸从垂落的额发下方抬起来,落在首无祟身上。
他没有回话,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然后把破烂的上衣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
灰绿色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和腰侧,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下一秒,南鸣律直接朝着首无祟的方向扑了过去,嘴巴张开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圈,尖锐的獠牙已经完全延伸出来,边缘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首无祟的反应很快。
他的手腕一抖,几根蛛丝从指尖精准地射向旁边高楼的墙体,粘住的一瞬间猛地一拉,整个人借着那股牵引力向空中弹起,刚好与南鸣律擦肩而过,南鸣律的牙齿咬合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骨节碰撞的声响。
他落地的瞬间膝盖微曲,几乎没有停顿就调转了方向,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锁定了那个正在空中上升的身影。
首无祟没有落地。
他的手指不断射出蛛丝,粘在两侧高楼的墙壁之间,整个人像一只被丝线牵引的蜘蛛,在楼宇的缝隙间快速穿梭,时高时低,姿态灵活得几乎不像是在移动,更像是在飘。
南鸣律在下方追着,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没有被那种眼花缭乱的移动轨迹迷惑,目光始终追着首无祟的轮廓,不论对方怎么转向,怎么变向,那双眼眸始终锁定着他的位置,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首无祟察觉到了,他侧过头,朝下方瞥了一眼,看到南鸣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越来越近的身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正准备再次调整方向,他的身体到了下摆的顶点。
就在那个瞬间,南鸣律猛地跃起,脚下的地面在那一踏之下碎裂开来,碎石和灰尘朝四周炸开,他整个人几乎垂直地升空,高度刚好卡在首无祟转向的路径上。
首无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点。
南鸣律的腰身猛地一拧,那条覆盖着灰绿色鳞片的鳄鱼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带着全身的惯性和重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首无祟的侧腹。
噗啊——!
首无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声痛呼短促而压抑,紧接着一大口暗红色的血从他嘴里猛地喷了出来,在空中散开成一片模糊的血雾。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那股力道抽飞出去,整个人高速砸向街道的方向,身影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重重地落在路面中央,还向前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从街道两侧同时传来,几辆车猛地急刹,车头在距离首无祟几米远的位置停住,车灯的光束打在他那身已经被血和灰尘染脏的衣服上。
南鸣律落在街道中央,膝盖微曲缓冲了落地时的冲击,然后直起身,朝首无祟的方向走过去。
首无祟趴在地上,又咳出了一口血,然后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南鸣律又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首无祟的手指猛地一勾——从手腕处射出几根细长的蛛丝,精准地绕过两个站在路边还没来得及跑远的路人,蛛丝在瞬间缠住他们的腰和手臂,然后首无祟的手腕一收,那两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离了地面,几乎是眨眼间就落到了首无祟身侧。
啊——!
什、什么!
两声短促的惊叫几乎同时响起,那两人被蛛丝捆得严严实实,踉跄着站不稳,其中一个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南鸣律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首无祟身上移开,落在那两个被缠住的路人身上——一个穿着外卖配送员制服的年轻男人,另一个是拎着便利店购物袋的中年女人,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南鸣律的眉头缓缓锁紧,他的肩膀还绷着,但那只已经抬起来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首无祟的嘴角还挂着血,沾着灰尘的衣服破了几道口子,但他那些猩红色的复眼正死死地看着南鸣律,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丝的笑容。
好了,安分一点,小鳄鱼。
—
另一边,学校中。
凛樱还坐在地上,手臂紧紧抱着后杉睦的肩膀,那根花园鳗触角紧贴着头皮,微微发着颤,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眼眶泛着红,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小睦、小睦我们得去医院,你身上上的伤口——
后杉睦没有回答她,她咬着牙,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去够掉落在一旁的手机,指尖碰到屏幕边缘的时候差点没握住,她把它攥住,按亮屏幕,没有停顿地拨出了报警电话,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
她喘了几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尽可能简短地、清楚地说了出来——学校天台,蜘蛛亚人的逃犯,人质,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呼吸也跟着断一断,但语调没有乱。
挂断电话之后,她没有看凛樱,直接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朝着学校的出口方向迈了出去。
凛樱愣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帮南鸣律同学。
后杉睦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这个决定转过好几圈了。
那个蜘蛛亚人太灵活了,南鸣律同学再厉害也很容易吃亏,我至少可以......
不行!
凛樱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近乎焦急的笃定。
太危险了,这种事交给警察去处理就好了,而且你去了也可能给南鸣律同学添麻烦,就像刚才我一样,如果你也被当成人质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但后杉睦的脚步停了下来,那对已经半张开、正要朝夜空扇动的翅膀也僵了一下,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也对。
她松开握着手机的手,慢慢蹲下来,然后又失去力气一般直接坐到了地上,后背靠着墙壁,仰着头看着夜空,胸口还在起伏着。
凛樱蹲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搭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喂、喂是医院吗——
她说到一半,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后杉睦,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审视般的认真。
话说回来,小睦。
......嗯?
你是不是变厉害了?
后杉睦偏过头看着她,像是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有吗?
我记得你以前连飞都不会飞来着。凛樱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语速依然偏快,像是一边在说一边在整理头绪,怎么突然就能带着我飞那么高,还能躲开那些丝线了?
后杉睦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手掌,指节上还残留着细微的擦伤和灰尘,她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
就是身体自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