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53章 侮辱性
    第二天早上,南鸣律推开编辑部活动室的门时,室内的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下来,三下肃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文件夹带翻,那对鬣狗耳朵竖得笔直,棕黄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焦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憋了一整晚没地方说”的气息。

    “南鸣律,灰宫隐失踪了!”

    南鸣律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眸微微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

    三下肃正要继续说,乙辻光的声音从窗边插了过来,她靠在窗台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语气带着一种“别大惊小怪”的克制。

    “别听他瞎说,只是一天没联系上而已。”

    “一天没联系上不就是失踪吗!”三下肃猛地转过身,棕黄色的眼眸瞪着乙辻光的方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昨天下午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这不是失踪是什么?而且你去哪儿找一整天找不到还能叫‘只是’?”

    乙辻光没有立刻接话,她微微偏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南鸣律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

    池凛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指间缓慢地转了半圈,她抬起头看向南鸣律,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认真到有些沉的情绪。

    “灰宫隐昨天下午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她说,语气比三下肃平稳不少,但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尽量把事情说清楚,“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有回复,三下肃找了他一下午,晚上也去过他住的地方看了,不在。”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南鸣律。

    “还有,风见娧今天也没来,没有请假。”

    南鸣律站在门口,目光在三下肃焦躁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乙辻光努力保持冷静的侧脸上,最后落回池凛羽那双认真注视着某处的眼眸中。

    他把书包从肩上放下来,搁在椅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风见娧也没来?”

    “没来。”池凛羽说,“她平时从来不会无故旷课。”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灰宫隐昨天出去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三下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抿了一下嘴唇,棕黄色的眼眸落在桌面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他被一个女生叫走了,那个叫亚穗的。”

    他说着,抬眼看向南鸣律,那对鬣狗耳朵微微向后抿着。

    “我昨晚还去她家问过,她说她把东西给灰宫隐之后就离开了,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南鸣律听完三下肃的话,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那些碎片一样的信息在脑子里拼起来——灰宫隐被亚穗叫走,然后失联;亚穗说自己给了东西就离开了;三下肃去她家问过,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抬起眼,灰色的眼眸看着三下肃的方向。

    “……那就报警吧。”

    三下肃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乙辻光先摇了摇头,她依然靠在窗台边,双臂环抱在胸前,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昨晚就已经联系过灰宫隐的家人了,”她说,语速不快,但带着一种很清楚的、像是已经把这条路走完了一样的平淡,“他们没打算报警。”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就算不是失踪一整天,只是一晚上没回家,他家里人应该也会担心才对吧。”

    乙辻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具体的我不清楚,”她说,“但据我所知,灰宫隐和他父母之间的关系……不算好,他父亲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只说‘他平时也经常不回来’,然后就挂了。”

    南鸣律的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灰色的眼眸落在桌面边缘那道磨损的漆面上,停顿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来。

    “……那怎么办?家里人都不配合的话,警方那边肯定也不会立案。”

    乙辻光从窗台边直起身来,双手从环抱的姿势放下来,垂在身侧,那条鲨鱼尾鳍在她身后微微摆了一下。

    “你们不用操心了,我去找。”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紧接着她侧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回过头,目光落在南鸣律身上,伸出手指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

    “今天你来当代理部长,”乙辻光对南鸣律说道,“工作别落下。”

    说完她没有等南鸣律回应,转过身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三下肃站在椅子旁边,棕黄色的眼眸还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池凛羽把手里那支笔搁回桌面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南鸣律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怎么办?”她问。

    南鸣律把目光从门的方向收回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摞还没整理完的文件,又抬起眼扫了一下空荡荡的活动室,然后开口了。

    “先做手头的事吧,既然她说了要去找,那就等她消息。”

    —

    用了大概一上午的时间,南鸣律整合完成了初期的校刊,拿着那摞已经整理好的校刊样稿,南鸣律沿着走廊朝学生会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本来想敲门的,但手刚抬起来,里面的声音就让他停住了。

    “……西松奈社长。”

    铃霁幽的声音不高,语速不急,带着那种特有的、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平稳。

    “文学社上个学期举办了三次读书会,参与者平均不到十人,这就是你说的‘社团活力’吗?”

    南鸣律的手悬在门板前方,没有落下去。

    他微微偏过头,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景——西松奈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门的方向,那副单片眼镜在日光灯下反射着一小片冷白色的光,而铃霁幽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搁在一份摊开的文件旁边,姿态松弛。

    “读书会的质量比数量更重要。”西松奈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温和,“参与者虽少,但每个人的反馈都很积极。”

    铃霁幽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从鼻子里逸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积极?”她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不太合口味的食物,“你们读的那些东西——《做自己的太阳》《放下即是拥有》《三天改变你的人生》——这就是你说的‘文学’?你们读的是心灵鸡汤和成功学吧。”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真正的文学应该是让人思考痛苦、面对恐惧的,而不是让人在舒适区里打转,海边合宿的事情发生之后,文学社做了什么?写了一篇‘讴歌勇气’的散文?”

    她又笑了一声,比刚才更短促。

    “那叫逃避,不叫文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西松奈站在桌前,背脊挺得很直,但手指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着白。

    “……会长。”她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但那种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你根本没有资格评价文学社的活动,你连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铃霁幽没有立刻接话,她把搁在桌沿的手收回来,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那双纯白色的眼眸平静地抬起来,看着西松奈的方向。

    “正因为我没有参加过,所以我才能看到你们的问题。”

    她的语速依然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你们沉浸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互相吹捧,以为那就是‘深度’,实际上,你们和那些在台上演烂俗小品的戏剧社没有区别——都是在自己骗自己。”

    西松奈的身体动了一下,南鸣律站在门外,隔着那道门缝,他能看到西松奈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那副单片眼镜后面的深褐色眼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又被压了回去。

    “……铃霁幽。”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压抑还是别的什么的质感,“你不要太过分了。”

    铃霁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微微歪了一下头,那顶迷你的黑色高顶礼帽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帽檐的阴影在她的脸上移动了一小截。

    “过分?”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平稳得近乎冷淡的调子,“你觉得‘过分’就能让我闭嘴吗?西松奈社长,你在学校待了两年,你建立了人脉,积累了声望,社团活动室是全校最大的一间,但你改变了什么?除了让文学社变成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地方,你做了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事?”

    西松奈的嘴唇动了一下。

    “至少我没有像某些人一样——”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把学校当成自己发泄权力的游戏。”

    铃霁幽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她靠回椅背里,目光从西松奈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她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我不需要权力,我需要的是改变,如果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权力,那只能说——”

    她微微顿了一下。

    “你太不了解我,也太小看我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南鸣律站在门外,手指还悬在半空中,始终没有敲下去。

    他看着门缝里西松奈的背影——她的肩膀依然挺着,背脊依然直着,但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着,像是正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铃霁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所以,西松奈社长,如果你还在意面子的话,就自己主动退出文学社吧,不要让我走到把你开除那一步。”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西松奈站在原地,背脊依然挺着,但那副单片眼镜后面的深褐色眼眸微微收缩了一下。

    片刻后,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明显压抑的低语。

    “……做梦。”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脚步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一把将门拉开——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南鸣律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那摞校刊样稿,灰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西松奈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瞬,瞳孔里的光晃动了一下,那副一直维持着的、从容到近乎滴水不漏的面具,在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出现了一道无法掩饰的裂痕。

    她下意识地想重新挂上那个惯常的弧度,但嘴角动了一下,没能弯起来。

    紧接着,她低下头,垂下目光,侧过身从南鸣律身旁快步走了过去。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西松奈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来,铃霁幽就开口了。

    “站在门口干什么?有什么话进来说。”